的腐味,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她把周延的吉他塞進角落,用塊帆布蓋得嚴實,像在埋葬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沉重。
筆記本裡關於他的詩被撕得粉碎,紙屑從窗戶縫飄出去,像群白色的蝶,飛向不可知的遠方。
許念開始瘋狂刷題,把所有時間都填進試卷的縫隙裡,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彷彿這樣就能把心裡的窟窿堵上,用墨水填補空虛。
林薇薇偶爾還會提起周延,說他在深圳過得很好,許念隻是低頭轉著筆,假裝冇聽見,指節卻因用力而泛白。
直到那天放學,她看見周延站在巷口。
他瘦了很多,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套在衣架上,頭髮長到遮住眼睛,手裡攥著個鼓囊囊的布包,指節突出。
四目相對的瞬間,許唸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隨即湧上的是鋪天蓋地的委屈——他回來了,卻冇找她,像陌生人般站在那兒。
“你……”她剛要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就被巷子裡的動靜打斷。
父親醉醺醺地拽著她往輛黑色轎車走,酒氣混合著汗味撲麵而來,債主的兒子坐在車裡,衝她露出油膩的笑,像黏膩的沼澤。
“念念,跟張老闆走,爸就有救了。”
父親的聲音嘶啞,帶著討好的意味。
許唸的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刺痛讓她清醒。
她看見周延衝了過來,布包掉在地上,露出裡麵一遝皺巴巴的零錢,像破碎的希望。
可父親突然把她往車裡推,車門“砰”地關上時,沉悶的聲響像判決書。
她從後視鏡裡看見周延的背影,像被風吹折的蘆葦,單薄而脆弱,漸漸縮小成一個點。
她終究冇被帶走。
鄰居報了警,尖銳的警笛聲劃破巷子的寧靜。
父親被帶走時還在罵罵咧咧,說她是“白眼狼”,聲音逐漸遠去。
許念坐在空蕩蕩的屋裡,灰塵在陽光中飛舞,看著牆上母親的遺像,笑容溫柔而遙遠。
突然想起周延說過的南方,眼淚就那麼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無聲地滑過臉頰。
高考前的冬天,周延的奶奶還是走了。
葬禮辦得很簡單,花圈稀疏地擺在一旁,像褪色的記憶。
許念站在人群外圍,看見周延穿著件不合身的黑外套,袖口過長,給來弔唁的人鞠躬,背脊彎成一道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