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就是在這時注意到他們的。
作為許唸的同桌,她總在自習課上用胳膊肘撞許念,朝窗外努嘴——周延正靠在梧桐樹下,指尖轉著顆橘子糖,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髮梢跳躍。
“他以前從不等人的。”
林薇薇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聽說他跟隔壁班女生去看過電影,就那個穿白裙子的。”
許念捏著鋼筆的手指緊了緊,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點。
她見過那個女生,穿白色連衣裙,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和周延站在一起時,像雜誌裡剪下來的畫麵,明亮得刺眼。
而她自己,永遠是洗得發白的藍校服,袖口磨破了邊,連笑都要顧忌著巷子裡可能傳來的罵聲,像躲在陰影裡的苔蘚。
誤會像藤蔓悄悄爬上心頭,纏繞著每一次心跳。
周延的手機總是靜音,有時接個電話就匆匆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他指縫裡的泥越來越厚,說是工地的活變多了,眼神卻有些閃爍。
林薇薇把班級群裡的照片轉發給許念時,許念正在給周延的筆記本包書皮——照片裡,周延站在奶茶店門口,正給那個穿白裙的女生遞吸管,陽光落在他揚起的嘴角,是許念從未見過的溫柔,像一把鈍刀割在她的心口。
那天的畫室格外冷,風從窗戶的裂縫鑽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許念把包好的筆記本塞進抽屜深處,聽著周延修吉他的聲音,砂紙摩擦木頭的聲響格外清晰。
突然覺得那斷絃的調子,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每一個音符都帶著諷刺的意味。
“我爸說,讓我下個月就去打工。”
許念盯著牆上的海岸線,藍色的顏料有些剝落,像破碎的夢,“他還說,那個債主的兒子,願意幫我們還債。”
聲音平得像結冰的湖,聽不出情緒。
周延的動作猛地停了。
吉他弦“嗡”地顫了聲,震得空氣都在發抖,餘音在空曠的畫室裡迴盪。
“他敢。”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咬碎了牙的狠勁,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許念冇告訴他,那天債主來家裡時,父親正把她的錄取通知書往抽屜裡塞,動作粗暴得像在藏什麼臟物。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冇用,”他醉醺醺地笑,酒氣熏天,“嫁個好人家,纔是正經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