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雨夜裡突然出現的小太陽:“你比貓還能等。”
他從口袋摸出顆糖,剝開糖紙遞過來,指尖有細小的傷痕,“以後我賺錢了,帶你去南方。
那裡的雨是暖的,不會像這裡,能把人骨頭凍裂。”
許念接過糖,指尖觸到他的溫度,像觸電般縮了縮。
她從書包裡翻出顆紙星星,是用橘子糖的糖紙折的,邊角被摩挲得發皺,在黑暗中閃著微弱的光。
“這個換你的糖。”
她把星星塞進他掌心,冰涼的指尖劃過他溫熱的皮膚,“等你學會那首歌,就拿它當門票。”
那天夜裡,雨敲打著帆布,像無數指尖在叩問這個世界。
周延的吉他聲斷斷續續,混著雨聲,成了許念聽過最動人的旋律。
她數著他琴盒裡的糖紙,各種顏色,各種口味,突然覺得,這棟漏雨的舊畫室,或許是她十七年人生裡,第一個真正的家。
二、糾纏——甜蜜與刺痛(高二)周延開始出現在許唸的放學路上。
他不騎車,就揹著單肩包跟在她身後半米遠,踩著她的影子走,步伐不緊不慢。
梧桐葉落在他髮梢時,他會抬手彈掉,動作利落得像隻貓,帶著幾分不經意的灑脫。
“你不用這樣。”
許念在巷口停下,看著他校服口袋裡露出的半截吉他弦,在夕陽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順路。”
他說得坦蕩,眼睛卻瞟向巷子裡那扇緊閉的木門——她父親多半又在家喝酒,空氣中隱約飄來劣質酒精的味道。
他們的腳步踩過滿地碎金似的陽光,很少說話,卻有了種奇怪的默契。
許念會提前把周延落下的筆記補好,工整的字跡填滿空白處,在他常睡覺的課桌上放顆薄荷糖,糖紙在晨光中閃著微光;周延則會在她被值日生刁難時,突然吹聲口哨打斷對方,然後裝作不經意地把她拉走,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的耳根都悄悄泛紅。
畫室裡的顏料味越來越濃,混著舊木料和灰塵的氣息。
周延開始在牆上畫畫,歪歪扭扭的海岸線,戴著草帽的女孩,色彩大膽而鮮活,像他這個人一樣充滿矛盾。
畫到一半時,他會轉頭問許念,睫毛上沾著點點顏料:“南方的海,是不是藍得發綠?”
許念不知道,她隻在地理課本上見過海的圖片,於是點頭,聲音輕輕的:“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