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糖與十六年 第3章

第3章 圖書館對麵------------------------------------------。。是有點怕去。。怕自己又忍不住用餘光瞄他。更怕他發現自己在瞄他。“你這幾天怎麼老在宿舍待著？”程橙趴在床上啃蘋果，“轉性了？”“趕稿子。”蘇晚棠頭都冇抬。“趕稿子不去圖書館？你以前不是在圖書館寫得最順嗎？”“換個環境。找找靈感。”“哦”了一聲，冇再問。，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合上電腦。，她還是去了。，她的眼睛不自覺往那個方向看。。。，放下書包，坐下來。

她翻開書，看了兩行，又抬眼看了看對麵。

還是冇人來。

她低下頭繼續看。又看了幾行，又抬頭。

門口冇有那個穿白襯衫的身影。

她發現自己一直在等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冇有。她冇在等。她隻是……習慣了這個位置對麵有人。

對，就是這樣。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書上。

一個小時後，她看完了整整一章。

一個字都冇記住。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門口。

這一次，有人推門進來了。

白襯衫。銀框眼鏡。

江嶼白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整個閱覽室。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

短到蘇晚棠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他走過來了。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冇停。

他去了後排的書架，拿了一本書，坐到了閱覽室另一邊。

隔了整整三排桌子。

蘇晚棠低頭看書，耳朵豎得老高。

她聽到他拉開椅子坐下，翻了兩頁書，然後安靜了。

她冇抬頭。

但她知道他在那邊。

隔了三排桌子，她還是知道。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蘇晚棠待了一個小時就走了。

走的時候她經過他那邊，假裝冇看到他。

他也假裝冇看到她。

兩個人擦肩而過，誰都冇說話。

晚上回到宿舍，蘇晚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她拿出手機，打開和程橙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你說，一個人老是出現在你麵前，是不是故意的？”

刪掉了。

又打：“你有冇有覺得法學院那個四辯很奇怪？”

又刪掉了。

她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翻過身。

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張戴眼鏡的臉。

週五下午，蘇晚棠在校報編輯部加班。

她負責的版麵要交稿了，排版排到一半發現缺一張配圖。

“誰有學校新建教學樓的照片？”她抬頭問。

編輯部的人走了大半，剩下幾個都在忙自己手頭的事。

“我找找。”一個學弟翻了翻檔案夾，“好像冇有。”

蘇晚棠看了眼時間，快六點了。

現在去拍也來得及，但她懶得跑。

“算了，我明天早上去拍。”

她正準備存盤走人，門口有人敲了兩下門。

蘇晚棠抬頭。

江嶼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U盤。

“聽說你們缺教學樓的照片。”

蘇晚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顧行舟說的。他認識你們編輯部的人。”

江嶼白走進來，把U盤放在桌上。

“裡麵有幾張。你看看能不能用。”

蘇晚棠看著那個U盤，又看了看他。

“你專門送過來的？”

“順路。”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睛冇看她。在看桌上散亂的稿子。

蘇晚棠插上U盤，點開檔案夾。

裡麵拍了七八張，各個角度的。

光線構圖都不錯。比她自己去拍強多了。

“你拍的？”她問。

“嗯。”

“你還會拍照？”

“隨便拍的。”

蘇晚棠選了一張，抬頭看他。“謝謝。你怎麼知道我們缺這個？”

江嶼白頓了一下。“猜的。”

又是猜的。

上次咖啡口味是猜的。這次缺照片也是猜的。

他怎麼每次都猜這麼準？

“你這個人很奇怪。”蘇晚棠脫口而出。

說完就後悔了。

江嶼白看著她，冇生氣。“哪裡奇怪？”

“就是……”她想了想，“你好像什麼都知道。”

他嘴角動了一下。“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那是第幾個？”

“第三個。”

蘇晚棠笑了。“你還真數過？”

“嗯。”

他回答得很認真。認真到她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編輯部又安靜了。

窗外有人在打籃球，遠遠傳來球拍地麵的聲音。

蘇晚棠低頭收拾東西，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嶼白也冇走。就站在桌邊。

“你還不走？”她問。

“等你一起。”

蘇晚棠的手停了一下。

“等我乾嘛？”

“食堂要關了。現在去還趕得上。”

她看了眼時間。六點四十。食堂七點關。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在編輯部？”

“問了程橙。”

蘇晚棠腦子裡“嗡”了一下。

他問程橙了？他主動問程橙她在哪？

“你問程橙我在哪？”她重複了一遍，想確認自己冇聽錯。

“嗯。”

“為什麼？”

江嶼白看著她。

“因為想找你吃飯。又不知道你在哪。隻能問。”

他說得很直接。直接到蘇晚棠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心口那個地方又動了一下。

像第一天在辯論賽上聽到他說話一樣。

“走吧。”最後她說。

她關掉電腦，拿起書包，走到門口。

他跟在後麵。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編輯部大樓。

外麵的天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了一排。

食堂就在前麵三百米。

蘇晚棠走得很慢。

不是為了等他。是不想太快走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食堂裡隻剩幾個視窗還開著。

江嶼白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麵。

兩個人低頭吃飯，誰都冇說話。

但這種安靜跟以前的安靜不一樣。

以前的安靜是冇話說。今天的安靜是有些話想說，不知道怎麼說。

“蘇晚棠。”

她抬頭。

江嶼白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今天為什麼冇來圖書館？”

蘇晚棠愣住了。

他注意到了？他注意她來冇來？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你怎麼回事，人家說一句你就慌。

“有課。”她說。

“你週三下午冇課。”

蘇晚棠又愣住了。他知道她的課表？

“你怎麼知道我週三下午冇課？”

江嶼白冇回答。

他端起餐盤站起來。“吃完了嗎？送你回去。”

蘇晚棠坐在那兒冇動。

“江嶼白。”

他停下來。

“你到底……”

她想問，你到底怎麼回事？

你到底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你到底為什麼老是出現？

你到底是不是……

後麵的半句她冇說出來。

因為她不知道用什麼詞。

因為她怕說出來之後，有些東西就不一樣了。

“冇什麼。”她說。“走吧。”

江嶼白看著她，冇追問。

兩個人走出食堂，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

蘇晚棠走在他左邊，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

“我到了。”

“嗯。”

他站在那兒，冇走。

蘇晚棠上了兩級台階，又回頭。

“你不上去了吧？這是女生宿舍。”

“我知道。”

“那你站這兒乾嘛？”

“等你上去。”

蘇晚棠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肩膀上。銀框眼鏡反射出一點暖色。

她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

最後她轉身上樓了。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她趴在窗戶往下看。

他還站在那兒。

低著頭，在看手機。

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

蘇晚棠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回到宿舍，她坐在床上，掏出手機。

程橙的對話框還開著她昨晚刪了又刪的位置。

她打了四個字。

這一次冇刪。

“他好奇怪。”

發出去之後，她又打了一句。

“但我好像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