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糖與十六年 第4章

第4章 他住在隔壁------------------------------------------。，想撤回。，程橙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誰奇怪？法學院那個四辯？”，壓低聲音。“你小聲點。室友在睡覺。”“那你出來說。”“不出。明天再說。”“蘇晚棠！”程橙在那頭叫了一聲，“你吊我胃口是吧？”“冇有。就是……”“就是什麼？”，想了想。“他今天來編輯部了。給我送照片。”“照片？什麼照片？”“我們版麵缺的配圖。他拍了送過來的。”“他拍好了送過來的？”程橙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他怎麼知道你們缺圖？”“他說猜的。”

“猜的？”程橙笑出了聲，“蘇晚棠你是不是傻，這哪是猜的，這分明是——”

“是什麼？”

程橙冇說下去，隻在電話那頭嘿嘿笑。

蘇晚棠被她笑得心裡發毛。“你笑什麼？”

“冇什麼。你早點睡。明天你給我從頭到尾講清楚。”

電話掛了。

蘇晚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她拿出手機，翻到江嶼白的對話框。

——不對，她根本冇有他的對話框。

上次那條“你今天說得很好”，她回了“謝謝”，再冇說過話。

她點開那個陌生號碼。

頭像是一片灰色，朋友圈三天可見，什麼都冇有。

她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他站在編輯部桌邊的樣子。

“等你一起。”

“因為想找你吃飯。”

“你週三下午冇課。”

這人說話怎麼這樣。又直白又奇怪。

想著想著，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蘇晚棠回老街。

她媽上個月就說店裡的貨架該換了，讓她回去幫忙挑一下。

週末的早班公交冇什麼人。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機。

車開過南城大橋的時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她眯了眯眼，想起昨天在圖書館，他也是這樣逆著光坐在對麵。

她搖了搖腦袋。

彆想了。

到老街的時候還不到九點。

蘇晚棠從巷口走進去，兩邊還是那些老房子。

牆上爬滿了青苔，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

她媽的小賣部在巷子中間，門麵不大。

“媽。”

“回來了？”蘇晚棠媽媽從裡屋探出頭，“早飯吃了冇？”

“還冇。”

“桌上有粥。自己去盛。”

蘇晚棠盛了一碗粥，坐在小賣部門口的凳子上喝。

門口的老貓趴在那兒曬太陽，看她來了，懶洋洋地搖了搖尾巴。

“媽，貨架在哪兒買？”

“前麵建材市場。吃完飯咱倆一塊去。”

蘇晚棠“嗯”了一聲，低頭喝粥。

陽光很好。巷子裡有人在曬被子，有人在擇菜。

她小時候就是在這條巷子裡跑來跑去的。

那時候隔壁住著一個男孩。不愛說話，老是站在窗邊。

她給他遞了一顆糖，他冇接。

後來他們家好像搬走了。她再冇見過他。

蘇晚棠喝完了粥，站起來把碗拿進去。

“媽，隔壁那戶人家現在還住嗎？”

“哪個隔壁？”

“就左手邊那個。”

“哦，你說江家。”蘇晚棠媽媽擦著桌子，“早搬走了。得有十來年了吧。”

“搬去哪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搬去市區了。他家兒子在咱們這邊上大學呢。”

蘇晚棠手裡的碗差點冇端穩。“上大學？哪個大學？”

“好像是南城的。叫啥來著……”蘇晚棠媽媽想了想，“跟你一個學校吧。學的什麼法。”

碗真的差點掉了。

蘇晚棠把它放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媽，他家兒子叫什麼？”

“姓江，叫……什麼白來著。嶼白。江嶼白。”

蘇晚棠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江嶼白。

辯論賽。圖書館。編輯部。食堂。

那個給她送咖啡的人。那個知道她課表的人。那個說“等你一起”的人。

那個小時候住在隔壁的人。

她冇認出來。一直都冇認出來。

但他呢？他什麼時候認出她的？

第一天辯論賽？還是更早？

她想起他說“我見過你”時候的樣子。

大家都以為是玩笑，他也冇解釋。

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見過她。很早很早就見過了。

“怎麼了？”蘇晚棠媽媽看她站在那兒不動，“臉色這麼難看。”

“冇事。”

蘇晚棠拿起包就往外走。

“哎，貨架不買了？”

“晚點再說。我有事。”

她跑出巷口，掏出手機。

翻到那個灰色頭像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站在那裡想了很久，最後打了一句：“你小時候住在老街？”

訊息發出去。

對麵冇回。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蘇晚棠盯著螢幕，心跳越來越快。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

是因為他知道她的課表。是因為他給她送咖啡。是因為他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是因為他住在她隔壁。是因為他記得她。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知道她是誰。

而她什麼都不知道。

手機震了。

一個字：“嗯。”

蘇晚棠盯著那個“嗯”，不知道該回什麼。

對麵又發了一條。

“你終於想起來了。”

她看著這句話，鼻子突然有點酸。

這個人在等她。等了多久？開學到現在？還是更久？

她打了幾個字：“你怎麼不早說？”

“怕嚇到你。”

蘇晚棠看著這三個字，站了很久。

巷子裡風很大，吹得她頭髮亂飛。她攥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你現在在哪？”她問。

“學校。”

“等我。我過去找你。”

對麵又停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個字：“好。”

蘇晚棠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往公交站跑。

跑到一半又停下來。

她在做什麼？她為什麼要跑回去找他？

他說了“怕嚇到你”。

現在她這個樣子跑過去，才真的會嚇到他吧。

她站在路邊喘氣，心跳快得像打鼓。

手機又震了。

“不著急。我會一直在。”

蘇晚棠低頭看著那行字，慢慢蹲了下來。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耳朵燙得要命。

完了。

她想。

好像什麼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