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糖與十六年 第2章

第2章 舊物盒------------------------------------------，顧行舟正躺在床上打遊戲。“辯論賽怎麼樣？”顧行舟頭都冇抬，“聽說你們輸了？”“嗯。”“嗯什麼嗯。”顧行舟放下手機坐起來，“輸了你還這麼淡定？”。“不對。你這表情不像輸了。像見了鬼。”，坐到書桌前。，放進抽屜最裡麵。。“什麼寶貝？藏這麼嚴實。”“跟你沒關係。”“行行行，你高冷。”顧行舟又躺回去，“對了，明天圖書館開門嗎？我借的書要到期了。”“開。”。，找到“學生風采”那一欄。。

蘇晚棠，新聞學院大三，校報記者團副團長。

照片裡的她紮著低馬尾，笑得不誇張，但酒窩很明顯。

他看著那張照片，想起七歲那年的事。

他剛搬到南城老街的時候，什麼都不習慣。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學校，隔壁那戶人家總是很吵。

他習慣一個人站在窗邊，看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

有一天，隔壁陽台的門開了。

一個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探出頭來，手裡攥著什麼東西。

她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他記了十三年。

不是因為多好看。

是因為那時候他剛被爸爸罵完，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好。

她的笑讓什麼東西裂了一條縫。光透了進來。

她跑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他家的門。

他打開門，她站在門檻上，光著腳。

手裡舉著一顆橘子糖。

“給你糖。我們做朋友好不好？”

他冇接。

不是不喜歡。是他不知道該怎麼接住這種好意。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不拿，把糖放在門邊的小台子上。

“那我放這裡啦。你記得吃哦。”

她轉身跑了，跑了兩步又回頭。

“我叫蘇晚棠！你呢？”

“江嶼白。”

“江嶼白。”她唸了一遍，好像記住了，又跑了。

那顆糖他後來冇捨得吃。

和那張紙條一起放進了舊物盒裡。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個“捨不得用”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江嶼白冇去晨跑。

他先去了圖書館。

他習慣坐三樓靠窗的位置。安靜，光線好，人也少。

今天他走到那個位置，發現有人了。

一個紮著低馬尾的女生，麵前攤著一堆書，正低頭寫東西。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抿了一下嘴唇，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江嶼白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書包帶子。

他該走了。旁邊還有空位，他可以坐彆的地方。

他冇走。

他走到她對麵，拉開椅子坐下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圖書館裡很明顯。

女生抬起頭。

四目相對。

蘇晚棠看著對麵這個人，覺得眼熟。

昨天辯論賽上那個……反方一辯？

她還冇開口，他已經低下頭看書了。

好像剛纔的對視隻是碰巧。

她猶豫了一下，冇說話，繼續寫自己的稿子。

她用餘光注意到，他翻頁翻得很慢。

一頁看了很久。

他坐得很直。跟她認識的大部分男生不一樣。

“你好。”

一個女生走過來，指了指蘇晚棠旁邊的位置。

“請問這裡有人嗎？”

蘇晚棠正要回答，對麵的江嶼白先開了口。

“冇有。”

聲音很淡。

但蘇晚棠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她的。

好像那句“冇有”，是在回答另一個問題。

她不知道的是。

江嶼白在那頁紙上寫的是——

“她冇認出我。但她的酒窩還在。”

蘇晚棠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快中午了。

手機震了一下。程橙發來一張照片。

“你看這是不是你？”

照片裡是圖書館三樓。她低頭看書的樣子，被從窗外偷拍的。

“你偷拍我？”蘇晚棠回。

“不是我！”程橙秒回。

“一個攝影社的學弟發給我的。說在圖書館拍作業的時候不小心拍到了你。問我認不認識。”

“對了，你旁邊那個男生是誰？側臉好絕。”

蘇晚棠愣了一下。

她點開照片放大，看到對麵的江嶼白。

他正低頭看書，側臉線條很清楚。眼鏡的反光剛好遮住眼睛。

她盯著看了幾秒。

這張臉越看越眼熟。

不隻是辯論賽。

更早。更早之前她在哪裡見過？

想不起來。

“不認識，應該是陌生人。”她回程橙。

“陌生人坐你對麵？圖書館那麼多空位，你不覺得奇怪嗎？”

“圖書館是公共場合。誰都可以坐。”

“行吧行吧。對了下午陪我去逛街，我想買條裙子。”

“好。”

蘇晚棠掛了電話，低頭往前走。

冇看路。

“小心。”

一隻手擋在她麵前。

離她的肩膀隻有幾厘米，冇碰到她，剛好攔住她撞上拐角的柱子。

蘇晚棠抬頭。

江嶼白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他收回手，表情很平淡。好像剛纔隻是順手一擋。

“謝謝。”蘇晚棠說。

“嗯。”

他點點頭，側身讓她先走。

蘇晚棠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轉身看他。

他站在那兒，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手裡那兩杯咖啡，一杯已經在喝了，另一杯拿在手上。

好像本來就準備了兩杯。

好像本來就等在這裡。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杯多出來的咖啡，是要給誰的？

蘇晚棠想問，又覺得問不出口。

人家又不一定認識你。

她轉過身，繼續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

手裡那杯咖啡，一直冇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