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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茶杯，“可現實是，咱們縣安安穩穩多少年了？打仗？跟誰打？現在都是經濟戰、貿易戰，真刀真槍的那套早過時了。年輕人好好讀書，搞科技搞經濟，纔是真的為國家做貢獻。”
陳望看著眼前這兩位親人，一個在體製內安穩半生，一個在商業浪潮中如魚得水，他們構成了海鹽縣中產階層的典型畫像：務實，精明，珍惜眼前擁有的一切，對任何可能打破穩定生活的因素抱有本能的警惕。
“爸，哥，你們聽說過‘怕挖眼睛’的說法嗎？”陳望忽然問。
舅舅手裡的打火機“啪嗒”掉在地上。陳斌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從哪兒聽來的？”舅舅的聲音壓低了。
“今天在廣場，一個老人說的。他還讓我去查縣誌，民國二十六年版。”
舅舅彎腰撿起打火機，手指有些抖：“那是老輩人的迷信，現在冇人信了。”
“可我看到小學生戴的眼鏡上掛著木眼珠子，說是辟邪。”
“那、那就是個裝飾，現在小孩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陳斌搶過話頭，語氣急促，“阿望，你這次回來就好好陪陪外婆，工作的事應付應付就行了。海鹽的情況……很複雜，你彆深究。”
“怎麼個複雜法？”
舅舅和表哥對視一眼，都沉默了。這時屋裡傳來外婆的喊聲：“吃水果了！都進來！”
陽台談話被迫終止。回到客廳，水果已經切好，電視調到了戲曲頻道，咿咿呀呀唱著越劇。但陳望能感覺到，某種微妙的東西改變了——家人看他的眼神裡，除了親情，多了一層審視和憂慮。
晚上九點，聚會散去。陳望主動要求送年紀最大的小姨公回家。老人七十八了，腿腳不便，住在兩個街區外的老房子。
路上很安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小姨公忽然開口：“阿望，你今天問挖眼睛的事？”
“您也知道？”
“海鹽老人，誰不知道？”小姨公歎氣，“但那都是舊社會的糟粕，現在不興提了。”
“到底是什麼來曆？”
小姨公停下腳步，昏黃的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說法。清朝時候，咱們這兒出過一件慘事……但具體我也不清楚，我爹冇細說，隻說記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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