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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嗎？”
“部隊能鍛鍊人。”
“鍛鍊？那是你說得好聽！”舅媽眼圈紅了，“我同事的兒子，前年去當兵，在部隊裡摔斷了腿，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才二十一歲啊！對象都找不到。他媽媽天天哭，說後悔死了，早知道說什麼也不讓他去。”
舅舅接過話頭：“阿望，你是自家人，我不說虛的。現在什麼年代了？當兵有什麼好？兩年時間，在部隊學的東西，回來能用上多少？嘉嘉雖然成績一般，但好歹上了個大專，學個技術，以後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非要去受那個罪，冒那個險？”
陳望靜靜聽著。舅媽說的是“怕吃苦”，舅舅說的是“不劃算”，這是表層理由。他需要挖出深層的東西。
“舅舅，舅媽，我聽說海鹽老一輩有種說法，怕當兵的人……眼睛會出事。”
這句話像按下了靜音鍵。舅媽的表情凝固了，舅舅手裡的遙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聽誰胡說八道？”舅媽的聲音有點抖。
“縣誌上有記載。1937年，海鹽保安隊打鬼子，全隊陣亡，十七個人被挖了眼睛。後來這成了民間傳說，越傳越邪乎。”
舅舅彎腰撿起遙控器，手指關節發白：“那是舊社會的事，現在哪有挖眼睛的？你彆嚇唬人。”
“我不是嚇唬人，我是想知道，這個傳說對你們有冇有影響。”陳望身體前傾，“舅媽，您實話告訴我，您不讓嘉嘉當兵，除了怕他吃苦，是不是也怕……他出事，而且是出那種事？”
舅媽嘴唇顫抖，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抓起紙巾擦臉，卻越擦越多。
“阿望，你冇當過媽，你不懂。”她抽泣著，“懷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他是我的命啊。我每天晚上看著他睡覺，就在想，我這輩子什麼都不求，就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受傷？缺胳膊少腿？我想都不敢想！更彆說……彆說眼睛……”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舅舅摟住她的肩，臉色鐵青。
“是，我們是怕。”舅舅咬著牙說，“怕他受傷，怕他殘廢，怕他死。怎麼了？當父母的，不該怕嗎？那些大道理，什麼保家衛國，什麼光榮奉獻，說得好聽！可要是真出了事，受苦的是我兒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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