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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美元，住大房子，開好車，那纔是人生。保家衛國？他說：‘真有戰爭，我捐錢，但彆讓我去。’”
陳望沉默。老張兒子的想法，代表了一大批年輕人的心態：他們不迷信，甚至嘲笑迷信，但他們的選擇結果和迷信者一樣——遠離風險，擁抱安逸。區別隻在於，老一輩用“鬼神之說”包裝恐懼，新一代用“理性計算”包裝怯懦。
車駛回城區，熟悉的街景再次出現。陳望看著窗外匆匆的行人，忽然想：這座城市被保護得太好了。改革開放四十多年，經濟騰飛，生活富足，戰爭成了曆史書上的名詞，犧牲成了紀念碑上的刻字。當危險被推遠到看不見的地方，勇敢就成了一種可選項，而非必需品。
而“挖眼睛”的傳說，恰好在“勇敢”和“安全”之間，劃下了一道鮮血淋漓的、不可逾越的鴻溝。
五、座談會
下午兩點，縣青少年活動中心三樓會議室。
陳望提前十分鐘到場，劉部長已經在佈置會場。長方形會議桌，擺了礦泉水和名牌，來了十一個年輕人，八男三女，都是今年適征年齡（18-24歲），有大學生，有剛工作的，也有待業的。
陳望掃了一眼名牌：許嘉、王磊、張曉雯、李昊……許嘉？他想起昨晚家宴上那個抱怨跑一千米太累的小表弟。果然，角落裡坐著的瘦高個男孩，正是許嘉。他看到陳望，明顯一愣，隨即低下頭玩手機。
劉部長簡單開場，介紹陳望是上級派來調研的軍官，希望大家暢所欲言，說說對征兵工作的看法。然後他退到一邊，讓陳望主持。
“各位好，我叫陳望，海鹽人，在部隊工作。今天請大家來，不是做思想動員，就是聊聊天，瞭解大家的真實想法。說的任何話都不會記錄在案，不影響各位今後的任何選擇。”陳望語氣平和，“第一個問題：在座各位，有考慮過報名參軍嗎？”
沉默。十一個人，冇人舉手。
陳望點點頭：“好，那能說說為什麼不考慮嗎？隨便說，說什麼都行。”
又是沉默。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張曉雯）小聲說：“我近視，體檢過不了。”
“這是個現實原因。”陳望微笑，“那視力達標的同學呢？”
一個身材健碩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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