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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記著好。”陳望說，“但要記得對，不能隻記住恐懼，忘了勇氣。”
阿姨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你是當兵的，跟一般人想得不一樣。”
走出檔案館，陽光正好。陳望站在台階上，望著眼前這座安靜祥和的小城。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耀眼的陽光，街道整潔，車輛有序，行人步履從容。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現代。
但就在這光鮮的表麵之下，八十年前的血與恐懼，仍在暗流中湧動。
四、秦山
秦山不高，海拔僅一百八十米，但山勢綿延，俯瞰杭州灣。陳望小時候春遊常來，記得山上多馬尾鬆，春天鬆針嫩綠，秋天鬆果遍地。如今這裡成了省級森林公園，修了柏油路、登山步道和觀景台。
司機老張是武裝部的老職工，五十多歲，本地人。車沿著盤山公路緩緩上行，他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
“陳參謀，您去秦山北坡乾什麼？那邊還冇開發，路不好走。”
“看看當年抗日戰場。”
老張“哦”了一聲，從後視鏡看了陳望一眼：“您也聽說了那件事？”
“縣誌上看了點。”
“唉，那事啊。”老張轉動方向盤，“我爺爺那輩人經常講。說是1937年秋天，一百多個海鹽子弟兵在這裡打鬼子，全死了，死得慘啊。小時候我不聽話，我奶奶就嚇我：‘再不乖，瞎眼兵晚上來找你！’”
“瞎眼兵？”
“就是那些被挖了眼睛的兵。老輩人說，他們的魂魄還在秦山裡遊蕩，因為眼睛冇了，找不到回家的路，隻能在林子裡轉啊轉。所以秦山北坡一直冇人敢去，說晚上能聽見哭聲，還有摸索的聲音——那是瞎眼兵在摸路呢。”
陳望望向窗外。車已駛入北坡區域，柏油路變成了碎石路，樹木越發茂密，陽光被切割成碎片，灑在積滿落葉的地麵上。
“您信嗎？”陳望問。
老張乾笑兩聲：“我是黨員，唯物主義者，不信這些。但說實話，小時候確實被嚇得不輕。我們這代人，誰冇聽過瞎眼兵的故事？後來我兒子小時候哭鬨，我老婆也拿這個嚇他，一嚇就靈。”
“那您兒子現在多大了？有當兵的想法嗎？”
“他？”老張搖頭，“大學畢業後在上海做程式員，一年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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