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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製爲‘替目’，雲可代受其禍。時有地痞，假‘護目仙人’之名，斂財無數。
“……至抗戰勝利，此風未絕。每逢清明、中元，百姓祭陣亡者，必備熟蛋二枚，喻‘完目’，投於火中，意供亡魂……”
陳望合上縣誌，閉了閉眼。陽光透過窗戶，在舊書頁上投出菱形的光斑。那些豎排的繁體字彷彿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排列成慘烈的畫麵：1937年秋，秦山北麓，一百二十名海鹽子弟伏擊日軍小隊，初戰告捷，隨即被援軍包圍。他們戰鬥到最後一刻，死後屍體被日軍淩辱，十七人被挖去雙眼。
然後這個訊息，或者說是經過無數次誇張、變形的訊息，傳回了家鄉。在恐懼的發酵下，“日軍挖戰俘眼睛”變成了“當兵的都會被挖眼睛”，又經過口耳相傳，添油加醋，最終凝結成一句恐怖的民謠：“丙子丙子，挖目刺耳”。
而更悲哀的是，有人為了逃避兵役，竟然真的刺瞎了自己的眼睛——為了不被敵人挖走，自己先毀了它。
陳望終於明白了。那不是簡單的“怕死”，而是一種被具象化的、代代相傳的創傷記憶。當“犧牲”被具體化為“眼睛被挖”這個極端殘忍的畫麵，恐懼就有了形狀，有了顏色，有了痛感。它不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一個可以真實發生在“我”或“我的孩子”身上的慘劇。
八十年過去了，抗戰早已勝利，日軍暴行早已被釘在曆史恥辱柱上。但恐懼冇有消失，它蟄伏在民間記憶的暗處，改頭換麵，以“護眼供”、木眼珠、紅色謠言的形式，繼續影響著這座縣城。
手機震動，劉部長髮來資訊：“陳參謀，看完了嗎？有什麼發現？”
陳望回覆：“有點頭緒。我想去秦山看看，當年保安隊戰鬥的地方。”
“那我安排車送您。對了，下午有個適齡青年座談會，您要不要參加？聽聽年輕人自己的想法。”
“好，時間地點發我。”
陳望收拾好東西，將縣誌歸還。管理員阿姨接過書，輕聲問：“找到想找的了？”
“找到了。”陳望說，“但問題比我想的更複雜。”
阿姨推了推老花鏡：“有些事，忘了比記著好。你說是不是？”
“如果忘記意味著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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