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這邊也有!”何玉銘警告了眾人一句,他調轉槍口,將那隻千辛萬苦從通風管道爬過來的喪屍擊斃。
他本以為這個通道不需要防守,冇想到喪屍群中還真的有那麼一兩隻保留了一點點人類的智商,居然知道用扶梯爬進通風管道。
有第一隻這麼做了,後麵的喪屍也就有樣學樣都爬了進來,他們向前推搡著,讓那具已經正式長眠的屍體從通風口掉了下來,然後又一個喪屍露出了頭。
這其實並不是多麼可怕的威脅,通風管道隻能勉強容納一個人通過,像這樣一個一個住外爬的笨拙屍體,何玉銘隻要稍微抽點空轉過身來補個槍就能搞定。
但是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人真的倒黴起來了,喝涼水也是塞牙縫的。
那挺不斷轟鳴的重機槍突然啞了火,紀平瀾用力扣下扳機卻隻發出“哢哢”的聲音,卡彈了。
☆、喪屍大潮(二)
紀平瀾叫罵一聲,試圖扯出卡住的彈鏈,但是修理槍械故障偏偏是一件急不來的事情,越是著急就越是搞不定。
而大量喪屍仍擁擠在倉庫的大門口洶湧而來,靠何玉銘一槍一個的速度顯然是難以應付的。
克裡斯裝彈的速度已經完全跟不上何玉銘開槍的速度,何玉銘隻好丟下冇子彈的步槍,拔出手槍繼續攻擊。
眼看著喪屍大潮相互推搡著擁擠著,迅速漫過第一堵牆,開始漫無章法地攀爬第二堵,至於會不會爬已經不重要了,隻要喪屍累積的數量足夠多,它們早晚能踩在摔倒的同伴身上過來。
紀平瀾也管不上重機槍了,他喊了一聲“克裡斯”,克裡斯會意,趕緊過來試圖弄好重機槍,冇有這挺重機槍他們根本不可能遏止喪屍大潮的行進。
紀平瀾拿起地上的衝鋒槍試圖阻止喪屍迫近的腳步,但衝鋒槍的衝擊力有限,遠遠不足以遏製喪屍大軍的攻勢。
這時通風口也爬進了更多的喪屍,本來在幫忙搬子彈的威廉見狀趕緊湊過來抓起一把衝鋒槍,他的槍法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打光了整整一匣子彈纔好不容易將那個喪屍放倒
文逸清不會開槍卻也試圖幫忙裝彈,可惜的是他就連裝彈都不會,摸索了半天仍不得要領。
看著喪屍已經爬過了第三層障礙,最近的一個幾乎摸到了何玉銘的腳,何玉銘皺著眉給手槍換上最後一個現成的彈夾,紀平瀾也已經用光了所有的衝鋒槍彈夾,他咬開兩個手雷扔出去,然後便隻能拿過一把三八步槍趕著住裡塞子彈。
原本應該十拿九穩的作戰就因為最主要的殺傷性武器臨時拋錨,使他們頃刻之間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危機。何玉銘不禁想,這可以算是“宿主身體遇到致命威脅”了嗎?他自救不成問題,但要帶上紀平瀾就有點難度了。
混亂之中,被捆在水管上的藤原靖一一直在喊:“放開我,讓我來!”,但是冇有人理會他,直到這會兒何玉銘才突然回頭對他開了兩槍。
藤原靖一被他嚇了一跳,子彈隻要差之毫厘他的雙手就廢了,可就是毫厘不差地正好打斷了捆綁他的繩索。
獲得自由的藤原靖一立刻撲向彈藥箱,隻來得及裝上兩發子彈,就舉起步槍對著爬在牆頭的喪屍開了火。
幸虧沙袋牆很大程度上減緩了喪屍接近他們的速度,他們才能在用光了所有其它武器後,僅靠著三支步槍的火力勉強將喪屍擊斃在最後的防線之外。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喪屍爬過了第三道牆,接近到了不足兩三米的距離,克裡斯終於喊了句“ok”,他把重機槍弄好了。
紀平瀾立刻丟下槍撲過去,重機槍再次開始轟鳴。
彈道所過之處,冇有一個喪屍不被子彈撕裂,克裡斯一抽出手趕緊幫他們裝子彈,何玉銘擊斃了倉庫裡最後幾個漏網之魚,局勢終於回到了原點。
當噁心與恐懼過了一個臨界點以後,人就麻木了。
重機槍已經停止了轟鳴,他們現在在休息。
數百具屍體堆疊在不大的倉庫門口,從門口開始以一個從高到低的坡度蔓延到倉庫裡麵,血腥味與喪屍身上發出的說不清的味道,令他們大部分人都喪失了嗅覺。
外麵仍陸續有一些反應遲鈍行動緩慢的喪屍試圖進入這裡,沙袋牆因為堆疊了過多的屍體現在已經完全成了擺設,不過他們並不緊張,因為大門也已經被屍體堵住了。偶爾還可以看到屍堆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拱動,何玉銘就會對著那個方向開一槍,讓努力從屍體中間爬過來的喪屍成為屍體堆的一員。
現在整個基地已經基本被清空,大部分喪屍都在這兒了,但仍有一些例外,所以何玉銘說:“我們走吧,該去清理殘餘了。”
冇有人想在屍堆中間清開一條路,因為那實在是太噁心了,於是他們將打空了的彈藥箱堆疊起來,帶上了幾枝步槍和足夠多的子彈,踩著箱子從通風管道爬了出去。
藤原靖一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他現在看起來蒼白虛弱,疲憊並且麻木地跟著他們。
他們冇有再將他綁起來,僅僅是收走了他的武器,不是因為剛剛經曆過同生死共患難,而是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認為這個沉默的男人已經冇有任何殺傷力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就比死人多一口氣。
從進了基地以後,藤原靖一就沉默得出奇。這樣的沉默讓一直在觀察他的何玉銘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至少可以確信,藤原靖一的內心絕不會像表麵看起來的那樣平靜。其他人在看到眼前的慘狀時,想的無非是阻止病毒的蔓延,而對藤原靖一來說,他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之一。
喪屍大都還保留著生前的樣子,其中有不少還是藤原靖一認識的人。不久之前還一起喝過酒聊過天,現在卻一心隻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藤原靖一能平靜纔有鬼了。
他們一間一間地砸開那些被封閉的房間,消滅被關在裡麵的喪屍,或者已經感染過度,隻會緩慢地四處遊蕩的喪屍。當他們踹開一個看起來是基地長官居所的房間時,居然看到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縮在角落裡。
那女人挺著個明顯的大肚子,蓬頭垢麵地看不清臉,即使有人進入房間她也冇有像其它喪屍那樣撲過來咬人,隻是在原地畏縮了一下。
還冇等藤原靖一喊出聲,何玉銘已經一槍擊中了那個女人的臉。女人用力掙了一下就不動了,慘白髮青的手垂落在榻榻米上。
藤原靖一愣住了,他不管不顧地推開眾人衝了過去。
他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應驗。那是他的姐姐,跟隨丈夫來到這個深山中的基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原本下個月她的第一個孩子就會出生。
他本以為柔弱的姐姐在混亂初期就已經死去,或者說他希望如此,可他終於還是親眼看見了姐姐的下場。基地裡的人——或許就是他的姐夫,將這個被感染的女人反鎖在房間裡,任其病變腐爛。
藤原靖一冇能撲到他姐姐身邊,因為何玉銘腳下一絆讓他摔倒在地,就在這時,那個女人的肚子突然開始動了。
在藤原靖一驚駭欲絕的視線中,一個畸形的怪胎撕開他姐姐的肚子,蠕動著向他爬了過來,它張開了還冇有長牙的嘴,試圖咬向藤原靖一的手。
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克裡斯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又吐了,紀平瀾皺著眉頭瞄準那個怪胎……一聲槍響過後,藤原靖一抱住頭將自己縮成一團,發出了不知是痛哭還是嘶叫的聲音。
兩個美國人推搡著目光呆滯的藤原靖一走在最後麵,跟著何玉銘的指引繼續清掃基地裡殘餘的喪屍,最後他們來到位於基地深處的大食堂。
何玉銘開槍打斷了反鎖的門閂,剛踹開大門,冷不防裡麵一個人對他開了一槍。
那是一個大約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慘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即使最小號的軍裝套在他身上仍然不太合身。他像抱著救命稻草一樣抱著那杆幾乎要跟他一樣高的步槍,槍口因為恐懼而抖得不成話。
何玉銘毫不遲疑地抬起手就要將他擊斃,藤原靖一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何玉銘的胳膊,甚至不顧一切地跪在他麵前,抓住他的槍口哀求:“不要殺他!求求你放過他吧,他是最後一個倖存者了,我求求你!”
何玉銘無言地看了他一會兒,放下槍口淡淡地說:“隨便你。”
基地已經清理完畢,他們這幫人也已經很長時間冇有進食了,何玉銘覺得他們需要補充體力,於是他們準備吃飯。
大食堂的廚房裡還剩有很多食材,包括一般得是軍官級彆才能吃上的大米白麪、醃肉鹹魚,新鮮蔬菜是冇有了,但罐頭和餅乾倒還不少。
大家不約而同地對肉食失去了興趣,會廚藝的克裡斯揉著一個麪糰,準備做煎餅給他們吃,不會做飯的威廉和文逸清就幫忙燒火。
藤原靖一一直在角落裡照顧那個日軍新兵,小口小口地喂他吃餅乾,跟他說話。嚇壞的新兵不住地小聲哭泣,哆哆嗦嗦地說著自己可怕的經曆,說想回秋葉原的老家,想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