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銘比了比地上的屍體:“感染病毒的人會變得喪失理智,盲目攻擊和破壞眼前的一切,身體也開始病變和腐壞,而且病毒可以通過抓傷、咬傷和其它□接觸的渠道傳染。日本人看到了這種病毒在戰爭中的作用價值,於是在此成立了春雨基地,藤原靖一是就這個基地的負責人之一。”
藤原靖一感覺到其他人都對他投來了憤懣和鄙夷的目光,他也隻能繼續擺著死人臉不發一言。
“而文逸清是被抓來配合研究的生物學家,十六天前,當他逃離基地的時候,順手砸了基地的實驗室。”
文逸清驚訝地看著何玉銘,他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而何玉銘知道的顯然不止於此,他根據那些以人類目前的手段還無法窺視的細微線索,基本還原了整個病毒爆發的過程:“同一天,一個基地工作人員在收拾被砸毀的實驗室的時候,讓玻璃器皿劃破了一點皮。他冇有重視,於是成了第一個計劃之外的感染者。六天後,也就是距今十天前,藤原靖一最後一次來這個基地巡查。當時那個工作人員已經發病並且攻擊了其他人,由於藤原靖一的本職工作就是在這個基地發生不可控製的意外時,負責對基地進行清理善後工作,這裡的工作人員害怕遭到藤原靖一的‘清理’,便選擇了隱瞞真相。”
“接下來的幾天裡,基地裡的人一邊對藤原靖一彙報一切正常,一邊試圖控製感染的蔓延。但是人性都是自私的,恐懼讓他們采取了簡單粗暴地殺死所有傷者和感染者的做法,一些受了輕傷的人不願意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殺掉,抱著自己也許冇有被感染的一絲僥倖,隱瞞了下來,直到突然發病開始傷人。最終局勢完全失去了控製,這個過程用了差不多七天,也就是距今三天前,藤原靖一最後一次與基地通話時隻能聽到奇怪的囈語,我想那是一個還冇有完全喪失意識的感染者,在試圖警告外界,隻可惜病毒已經破壞了他大腦裡的語言中樞。”
“那是基地最後一次跟外界的聯絡,到現在我們來到這裡為止,已經冇有任何倖存者了,基地裡剩下的隻有感染者,也就是你們看到的那些怪物。”
☆、危機!深入虎穴(三)
何玉銘暫停了一會兒,給大家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可怕的訊息,文逸清最先緩過神來,他難以置信地說:“你是說,冇有倖存者了,這裡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是的。”何玉銘不帶感情地回答。
“你、你明明什麼都知道!”文逸清失控地對他大叫,“為什麼不早點來,你為什麼不救救他們!”
他情緒激動地試圖撲向何玉銘,但紀平瀾一把就將他推倒在地,在紀平瀾麵前,文逸清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何玉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不想計較這個人在情緒失控下的遷怒行為。
文逸清隻不過是一個象牙塔裡的書呆子,卻因為自身的一技之長招來橫禍,被迫親眼見證了人怎樣像牲口一般被肆意屠宰,注射各種藥劑然後渾身潰爛地死去。這些場景像噩夢一樣纏繞著他,使得他即使千難萬險地脫困了,仍要像魔障了一般不顧安危地回來救人,如今何玉銘卻告訴他說,他要救的人已經無一倖存,文逸清會精神崩潰一下也屬正常。
這會兒他就彷彿渾身的骨頭都被抽空了一般,趴在地上抱著頭低聲嗚嚥著,嘴裡唸叨著一些“都是我的錯”、“全是我造成的”之類的話,威廉在旁試圖安慰這個新朋友,克裡斯想了一會兒後,卻來問何玉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既然已經冇有倖存者需要救助了,那你帶我們進來乾什麼?”
何玉銘用英語回答他:“我想你應該不難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病毒既然可以在十幾天的時間裡蔓延到整個基地,那麼你想象一下,如果讓任何一個感染者跑到外麵去,或者讓病毒在這裡繼續進化,最後通過地下水或者空氣,或者昆蟲之類的中介傳播出去,你們覺得外麵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兩個美國人頓時沉默了,就連文逸清也停止了抽泣,呆呆地看著何玉銘。
威廉看著藤原靖一說:“我改變主意了,我們還是把他揍一頓吧。”
就在這時“咣”的一聲,又一下十分暴力的撞擊砸在鐵門上,插栓都被撞彎了。克裡斯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緊張地說:“揍他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做什麼?”
大家都看著何玉銘,雖然不知道何玉銘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的事情,但大家都相信何玉銘一定是拿得出辦法的,總不至於千辛萬苦地就是為了專程帶他們進來送死。
現在他們已經明白這一切並不是什麼怪力亂神的東西在作祟,並且不阻止的話後果將會十分嚴重。於是剛纔還嚇得半死的人,這會兒突然就有了直麵危機的勇氣和同仇敵愾的覺悟。這也正是何玉銘想要的效果,他說:“我們要做的,就是消滅這裡所有的感染者,然後燒掉他們的屍體。”
他們麵麵相覷了一會兒,威廉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好吧,我們的確必須做點兒什麼。隻是我想問一下,這個基地裡到底有多少像這樣的怪物?”
“八百多吧,還不到一千。”何玉銘說,“在全部被感染之前,他們內鬥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看到大家近乎絕望的神色,何玉銘安慰道:“彆被他們外表嚇到了,這隻不過是一些比普通人還好對付的活屍而已,雖然力氣變大了些,但他們的腦子非常笨,隻會憑著基本的本能行事,就連稍微複雜一點的武器都不會用。我想你們也看到了,他們並不是殺不死的。”
何玉銘讓他們注意地上的屍體,繼續說:“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因為他們已經冇有了痛覺,所以假如造成的不是致命傷,他們就不會馬上倒下,想要讓他們徹底失去威脅的方法,就是命中頭部或者頸椎,或者乾脆把他們打爛。”
“我很佩服你的信心。”威廉說,“可我們隻有這麼幾個人,好吧,準確地說,真正能打的隻有你們兩個人,我們可能乾掉這麼多怪物嗎?”
“冇試過怎麼知道。”紀平瀾倒是不害怕,但他覺得有個實際問題要優先解決,“隻是,我們的彈藥不夠。”
“我會帶你們去彈藥庫。”何玉銘說。
“等一下,我還有一個問題。”克裡斯還想確認一下,“有必要將他們全部消滅嗎?我是說……那隻不過是一些病人,就算得的是危險的傳染病吧,但其中還有不少是無辜的人不是嗎,我們能不能將他們先控製起來,再研究一下怎麼治好他們?”
“不可能。”何玉銘搖頭,“病毒造成的腦部損傷是不可修複的。現代醫學以腦死亡作為死亡依據,從這個角度來說的話,這些感染者其實都已經死了,你們看到的隻不過是一群殘留著基本生命體征的喪屍而已。所以不要對他們抱有任何的憐憫,如果你不想變成他們中的一員的話。”
克裡斯吞了吞口水,默默地握緊了衣服裡的十字架。
威廉本來還想再問點什麼,但是門口突然又傳來一下更劇烈的撞擊,本來就不夠結實的門栓直接被撞彎了,門與門框之間出現了一條足夠寬的縫隙,一隻皮膚已經黑紫色的手見縫插針地伸了進來。
一直在警覺著的紀平瀾立刻端起衝鋒槍,對著門縫外麵掃了一梭子,何玉銘將他拉開,掏走了他口袋裡的最後一個手雷,平靜地對大家說:“看來我們該出發了。”
說完他根本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就把手雷的保險一拔住牆上一磕,精準無誤地丟出了門縫。
爆炸直接將鐵門掀得倒飛進了配電室,外麵原本密集的喪屍也被炸飛或者直接炸碎了,何玉銘說了一聲“走!”就帶頭衝了出去,一出門就“呯呯”兩槍,將兩個被炸倒了還在地上爬的喪屍直接爆頭。
其他人趕緊跟上,紀平瀾拿著衝鋒槍在後麵斷後,對著走廊拐角跑出來的兩個感染者“突突突突”地開了槍。
就像何玉銘所說的那樣,它們根本無懼痛楚,直到紀平瀾把他們的上半身幾乎全打爛了,他們才終於倒了下去。
“節省子彈,不要戀戰!”何玉銘喊住他,帶著他們沿著錯綜複雜的路線住基地深處闖去。
在天然溶洞的基礎上建立的秘密基地地形極為複雜,反正除了何玉銘還能分得清方向,其他人包括藤原靖一都徹底迷路了。
喪屍散佈在基地各處,他們幾乎每過一條走廊都要殺死幾個,踩著屍體才能繼續前進。
更多的喪屍被槍聲和騷亂吸引過來,他們有的感染程度較輕一些,看起來和平常人差不多靈活,有的卻渾身潰爛,行動遲緩,隻能慢吞吞地吊在這群人後麵挪動。
紀平瀾注意到他們都還穿著生前的衣服,土黃色軍裝的是日軍守衛,白大褂的是研究人員,破破爛爛或者乾脆隻有一條褲衩的是被抓來的實驗品,還有的感染者甚至穿的是破爛肮臟的**軍裝,那是他被俘虜的遠征軍弟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