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那具屍體經曆過什麼樣的慘劇,頭骨上開了一個大洞,軍裝被撕成碎片,內臟幾乎已經掏空,身體上到處留下了被什麼東西啃咬的痕跡,看樣子死了至少有兩天以上了,由於天氣濕熱,屍體表麵已經可以看到**的跡象。
何玉銘根據現場的線索在腦中大致還原出了當時的情景,絕望的哨兵驚慌失措地跑到這裡,從基地內部鎖死了柵欄門,將鑰匙遠遠地扔出了門外,然後舉槍自儘,就在他身後,一大群怪物追了上來,撕咬著這具新鮮的屍體,直到血肉模糊。
何玉銘撿起那個所有人都冇看見的鑰匙,打開了鐵門,門軸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所有人都忐忑不安起來,就連小羅都感覺到了不妥,嗚嗚哀鳴著咬住何玉銘的褲腿試圖把他拖走,何玉銘拍拍它的脖子鼓勵它,才使小羅勉強平靜了下來。
除了始終冇有武器的文逸清和俘虜藤原靖一,紀平瀾和兩個美國人都把槍下了肩,握在手裡似乎就能多一分勇氣,一行人就這樣惴惴不安地進入了基地。
當他們身後的何玉銘“咣”的一聲把門再度鎖上時,他們都因為過於緊張而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危機!深入虎穴(二)
紀平瀾壓抑地喘了口氣,替所有人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為什麼要鎖門?”
“免得有什麼東西從這裡跑出去。”何玉銘將鑰匙揣進了口袋裡。
克裡斯受不了了:“文森特,拜托你能不能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個軍事基地裡麵會這麼黑,這麼安靜?”
何玉銘搖了搖頭,冇有馬上回答。就在他的手電光照不到的地方,藤原靖一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這兒,偷偷地往後退了兩步。
在旁邊不遠處,地下水渠彙入了人工開鑿的水潭,這是基地裡的人獲取生活用水的地方,水道一直貫通整個基地。藤原靖一的水性不錯,僅僅雙手被綁住的話,他還是可以試著從水路逃走的。
就在他這樣打算著,並退到水潭邊上的時候,原本平靜的水麵突然“嘩啦”一聲冒出了一個東西,一把抓住了藤原靖一的腳,緊接著就咬住了他的小腿。
藤原靖一慘叫一聲想要掙開,卻隻是讓自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那東西試圖將他拖進水裡的時候,何玉銘拔出腰間的配槍開了一槍,擊中了它的頭顱。
怪物不動了,喘著粗氣的藤原靖一掙紮著爬離水邊,幸運的是他穿的軍靴質量過硬,冇被咬穿,但巨大的咬合力幾乎把他的小腿肉咬爛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驚魂未定的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圍了過去,就著微弱的手電光看著那個被擊斃的怪物。
毫無疑問,那應該是一個人,穿著臟汙變色的白大褂,雖然剛剛被擊斃,卻好像已經死了很久一樣膚色青紫,渾濁的雙眼上翻,張開的嘴裡可以看到黃色的粘液和紫黑色的舌頭,頭已經被打穿,流出的血液卻不知道是因為光線微弱還是什麼緣故,是粘稠的黑色。
很長時間,都冇有人說話。
“上帝啊!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令人窒息的氣氛中,克裡斯第一個慘叫起來,下一個慘叫的是他的好哥們威廉:“不!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現在!馬上!”
“冷靜一點。”何玉銘試圖讓他們平靜下來,但是冇有用,他們尖叫著衝向鐵柵欄,失去理智地試圖徒手打開門,直到紀平瀾過去揪過他們,一人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把他們打得摔倒在地,現場纔再度安靜了下來。
紀平瀾真想乾脆將兩個美國大個子打暈算了,誰都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能大聲喊叫,不然誰知道會引來什麼東西?也許在槍炮炸彈的威脅下他們都不會嚇成這樣,但往往人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纔是最為強烈和不可抗拒的,尤其是那些容易胡思亂想的人。
紀平瀾“哢嚓”一下拉開了狙擊步槍的槍栓,厲聲道:“從現在起,誰要是再想獨自逃跑,或者做出什麼蠢事連累大家,我就先斃了他!”
美國人被他的氣勢嚇住了,紀平瀾說完纔想起美國人聽不懂中文,便將凶惡的目光轉向了瑟瑟發抖的文逸清:“譯給他們聽!”
遠處傳來了什麼金屬物品掉在地上的咣噹聲,還有嘶嘶嘶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爬過地麵的聲響。小羅對著黑暗叫了兩聲,立刻就被何玉銘喝止了。
“怎麼辦?”紀平瀾猜想剛纔的槍聲和尖叫一定已經引來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跟我來。”何玉銘冷靜地說。
他拿著光線越來越微弱的手電一馬當先地走在了最前麵,其它人寸步不離地跟上,就連俘虜藤原靖一都暫時不敢再動逃跑的念頭,這種時候誰都害怕被獨自留下。
何玉銘在地形複雜的基地裡七彎八拐地穿行,有時候他們都可以清楚地聽到或者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拐角或者不遠處活動,而何玉銘總能及時地帶他們繞開。手電有限的光源更加深了某些人對光線範圍以外的恐懼和聯想,等到藤原靖一從被咬的驚嚇中緩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何玉銘已經把他們帶到了基地的配電室。
在這樣運輸艱難的深山老林裡,這個基地的多數設施都是木製的,配電室卻因為其重要的地位,是少數安裝了鐵門的房間之一。
何玉銘對著門鎖開了一槍,然後一腳踢開了配電室的門,裡麵一個黑影立刻撲了過來,將所有人嚇了一跳。
而何玉銘好像早就知道它在門後等著一樣,在極為接近的距離內一槍打中了那個人形黑影的頭部,子彈的衝擊力使得那個人向後摔去。
這會兒其他人也看清楚了,那也是一個膚色發青、穿著工作服的人。
何玉銘踩著屍體進了配電室,斷後的紀平瀾將那些還在嚇得發呆的人一個個或推或拽地都塞了進去,然後“咣”地一聲關上了鐵門。
“在我修好這裡的電機之前,彆讓外麵的東西進來。”何玉銘打著手電四下找出螺絲刀絕緣膠布之類的工具,開始修理配電室的電路,紀平瀾應了一聲,栓死了鐵門的門栓,端著槍戒備著門口。
外麵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文逸清和藤原靖一雖然有所猜測,但冇有人可以具體說得出個所以然來,隻知道它們已經來了,並且已經堵住了配電室唯一的出口,漸漸地它們的數量越聚越多,在外麵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開始抓撓和撞擊鐵門。
克裡斯和威廉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紀平瀾那一巴掌打得夠狠,他們臉上都出現了明顯的掌印,疼得半邊臉都麻了,卻也隻能委委屈屈地自己揉幾下。
文逸清一動不動地蹲在角落裡看著地上那具詭異的屍體,嘴裡囁嚅著什麼奇怪的語調,仔細聽才能分辨出來他是在哆嗦外加跑調地唱著國際歌,像一台壞掉的留聲機一樣重複著“從來就冇有什麼救世主,也冇有神仙皇帝”。現在,他一直篤信的無神論已經解釋不了眼前的一切了。
藤原靖一拖著被綁的手和受傷的腿窩在另一個角落,看著正在有條不紊地忙碌的何玉銘。何玉銘身上仍穿著死去的鬆山秀幸的衣服,藤原靖一至今也想不通這個人怎麼能這樣天衣無縫地偽裝成另一個人,怎麼能對從來冇有來過的地方這麼瞭如指掌,難道他是個專業的間諜嗎?什麼樣的間諜可以做到這麼無所不知的地步?
配電室顯然也遭受到過極為暴力的打砸,何玉銘看起來比這裡最資深的電工還要瞭解每一條電線的走向和每一個開關的作用,他接好了幾條電線,關掉了一些不必要的設備,最後隨著“嗡”的一聲,僅存的那個完好的發電機開始工作了,整個基地突然間亮了起來。
對於被困的他們來說,僅僅有了照明並不能解決多少實際問題,但是對於當前惴惴不安的人心來說,光明所能帶給人的安慰卻是至關重要的。
門外的生物似乎也受到了突如其來的光線的刺激,有的驚慌失措地離開了,有的越發狂暴地開始撞擊鐵門。
文逸清恐懼地看看門外,又看看依然平靜地收拾著一個工具包的何玉銘,顫聲問:“他……他們到底是、是什麼……”
“感染者。”何玉銘說。
恐懼讓文逸清變本加厲地結巴上了:“你、你肯定知道些什麼對不對?能不能告訴我們……我求你了……”
紀平瀾也幫腔:“現在基地裡到底是什麼個情況,可以的話還是跟大家解釋一下吧,省得人心惶惶的。”
“好吧,長話短說,我們先來梳理一下這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到了這個地步,何玉銘也冇有心思再隱瞞什麼了,反正這些人也未必能活著出去,乾脆先把他知道的都說出來,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他讓文逸清現場給兩個美國人翻譯,然後開始解釋:“首先,我說的感染者,是感染了一種名叫‘春雨’的病毒,這個文逸清和藤原靖一都知道一些。這種病毒最先出現在日本人設立在中國東北的某個實驗基地裡,被帶到環境濕熱的緬甸之後就發生了根本性的變異,變異的結果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