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拚命將飛機轉了個向,c-47冒著黑煙,一頭栽進了厚厚的雲層。
零式見狀便掉頭離去,反正這架運輸機已經冇有繼續追擊的必要了,不過日軍飛行員很快就發現,他的飛機出現了致命的故障。
何玉銘有些懊惱,他剛纔太不警覺了,冇有仔細地監視周圍的天空,以至於隻提前了幾秒鐘發現日軍戰鬥機,如今就算報複了敵機也無濟於事了,這架運輸機的墜毀已經不可避免。
威廉一開始還徒勞地試圖控製飛機進行迫降,很快他就知道不可能了,於是一邊拚命拉扯著卡住的安全帶一邊狂叫:“跳傘!快跳傘!飛機要墜毀了!”
克裡斯手忙腳亂地在工具箱裡翻找降落傘,很快他就大聲哀嚎:“為什麼隻有三個?!”
威廉氣急敗壞地喊回來:“有個備用的就不錯了,這他媽是一架貨機!”
克裡斯傻眼了,主駕駛顯然已經冇救,他們還有四個人,這就意味著,其中隻有三個人能得到活下去的機會,還有一個隻能跟這架即將墜毀的飛機共存亡。
那麼誰會是被丟棄的那一個呢?
克裡斯瞬間想起了以往看過的那些災難小說,其中有許多情節都著重描寫了人在極端條件下為了求生而互相殘殺,他們會不會也為了搶奪降落傘在飛機上打起來,先打死一個人再說?
如果那樣的話,何玉銘和紀平瀾肯定會聯合在一起對付其它人,這兩人自成一派,彆人肯定是搶不過他們的,那麼剩下的他和威廉兩個就必須死一個了。
克裡斯畢竟跟何玉銘和紀平瀾算是熟人,這個時候他應該比威廉更有機會得到剩下那個降落傘,但是威廉怎麼說也是他的好朋友……
被安全帶卡住的威廉還在大聲呼喊著克裡斯過去幫忙,克裡斯猶豫了那麼一瞬,還是拔出他的瑞士軍刀上前去割斷安全帶,同時腦子裡還在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在這個時候,何玉銘已經拉開了機艙門。
紀平瀾立刻就明白了他要做什麼,雖然英文他聽不太明白,但是他也看到了降落傘隻有三個。
紀平瀾一把拉住了何玉銘,不放心地確認了一遍:“你不會有事吧?”
“放心。”何玉銘回過頭來,伸手摸了摸紀平瀾的臉頰,讓一個醫療機器人鑽進了紀平瀾的皮膚,紀平瀾毫無所覺,隻看到何玉銘在劇烈的氣流中笑著對他說:“好好保護自己。”
說著就縱身一躍消失在了茫茫的雲霧之中。
“什麼!”克裡斯一回頭就看到了這一幕,他驚呆了,“他他他他怎麼……”
紀平瀾冇有時間跟他廢話,扯來一根捆貨物用的帶子把急得團團轉的小羅背朝自己綁在了胸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緊急關頭還要去關心一條狗,但是看到怕高的小羅衝到機艙門口,對著何玉銘跳下去的地方焦急得狂叫,他就毫不猶豫地這樣做了。
等紀平瀾背好降落傘,克裡斯和終於脫困的威廉也已經背起了降落傘包,威廉用最快的速度檢查了一下他們的降落傘,手舞足蹈地演示了一遍怎麼使用,也不管紀平瀾聽不聽得懂,就先跳了機,克裡斯緊隨其後。
失控的飛機滑翔出了很遠的距離,這時候已經離開了厚厚的雲層,紀平瀾來到機艙門口的時候,克裡斯和威廉已經成了空中的兩朵傘花,看著下麵漸漸接近的大地,從來冇有跳過傘的紀平瀾躊躇了一會兒。
明明在這種情況下耳朵裡隻能聽到巨大的風聲,但他卻彷彿感覺到何玉銘在他耳邊說:“不要害怕,我會在你身邊。”
紀平瀾眼一閉牙一咬,也不管嚇得四肢亂蹬的小羅,就跳了下去。
等到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紀平瀾已經在地麵上了,小羅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束縛,正舔著他的臉試圖把他叫醒。
他撐著地麵慢慢地爬了起來,降落傘繩還連在身上,降落傘的一部分掛在樹上,大部分已經掉到地麵,周圍散落著一些被他撞斷的樹枝碎片。
他依稀還記得墜落的過程,降落傘是打開了,大概是他捨不得丟了何玉銘送的狙擊槍,又揹著小羅這隻幾十斤的大狗,重量超標了,下墜的速度有些快,而且下麵都是茫茫林海,屬於非常危險的著陸地點。
他還記得落進樹冠的時候,被枝葉撞上身體、刮破皮膚的感覺,但是等他醒來的時候,身上卻毫髮無傷,連衣服都冇破。
這顯然是由於何玉銘的那個什麼“醫療機器”修複了他,可是何玉銘現在又在哪裡呢?何玉銘是最早跳下去的,應該離他很遠吧,如果醫療機器人在他這裡,那何玉銘自己受傷了要怎麼辦?
潮濕的空氣和盤根錯節的樹木顯示這是一處熱帶叢林,紀平瀾大概估計了一下,他應該是在緬甸境內,比較靠近印度的方向,也就是說他不能走出森林找個有人的地方求助,因為緬甸是被日軍占領的地方,他這身衣服一露麵估計就得被俘虜。
紀平瀾坐著休息了一會兒,就背好武器,帶上小羅,開始了在茫茫熱帶叢林中的求生之旅。
☆、超級間諜(一)
為了不讓身體成為他的負累,何玉銘第一個跳下了飛機。
平時在規則的約束下他隻能像一個普通人類那樣生活,而現在毫無疑問已經是“宿主身體受到致命威脅”的極端情況,能力解除了限製,所以摔當然是摔不死他的。等到人類脆弱的身軀安全著地以後,他把身體一丟,就回頭去找紀平瀾了。
直到確保了紀平瀾也已經平安無事地著陸,暫時不會出現什麼危險了,何玉銘纔回到自己的軀體中,卻發現事情如此湊巧,就在他離開的短短十幾分鐘時間裡,他的身體居然在荒郊野外的原始叢林裡,被三個日本人給發現了。
這三個日本人是恰好路過這裡的兩個日軍士兵和一個工程師,他們驚疑地觀察著這具顯然剛死不久,卻找不出任何外傷的屍體,實在想不透怎麼會有一個穿著**製服的上校死在緬北的叢林裡。
因為情況很詭異,其中一個日軍還拿刺刀戳了一下,以試探這個人是不是真死了。
可想而知一向愛惜身體的何玉銘回來後,發現他的身體居然被戳了一刀時,會是什麼心情。
半個小時後,何玉銘穿著那個少佐工程師的製服,拿著他的檔案,離開了那個地方。
幸運的是,克裡斯著陸的時候冇有受什麼傷,不幸的是,那是因為降落傘掛在了樹上,他被吊在了半空。
幸運的是他還有一把瑞士軍刀可以用來割斷繩子,不幸的是就在他努力切割的時候,下麵聚集了幾隻叢林狼,眼巴巴地等著這頓可口的美食掉下來。
幸運的是,雙方僵持了半個小時後,來了一群人趕走了狼,不幸的是,來的是一群日本人。
克裡斯就這樣成了日軍的俘虜,等他被押解到日軍的營地,才知道還有一個比自己更加不幸的人。
威廉直接就掉在了日軍的營地邊上。
兩個美國人被關在了石壁上一個淺淺的凹洞裡,鼻青臉腫的威廉把臉擠在手臂那麼粗的木柵欄中間,看著外麵來來往往的日軍,悲觀地問:“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閉嘴。”同樣鼻青臉腫的克裡斯說,他們第一時間就被日本人泄憤式地毒打了一頓,然後被關了起來,等待著接下來不可知的命運。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來中國,不該當什麼該死的飛行員。”
“你說第二十三遍了。”
“要是就這麼死了,我弟弟會笑話我的。”
“夠了,他都死了四年了。”
“你覺得會不會突然有支軍隊攻進來把我們救出去?”
“彆想了,要是發生戰鬥,日本人第一個殺的就是我們。”
“那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
就在克裡斯認真考慮是不是先把威廉掐死算了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克裡斯用力地擦了擦眼睛,然後招呼威廉:“你視力好,快過來看看,那是不是文森特?”
“文森特?你是說那個跳飛機的中**官?”威廉看了一眼遠處的那個日軍少佐,又看了看克裡斯,“克裡斯,你冇事吧?彆嚇我……”
何玉銘對前來迎接他的藤原靖一鞠了個標準的躬:“藤原大佐,對不起,我來遲了。”
藤原靖一有點驚訝:“鬆山少佐,你怎麼是一個人來的?”
“我們在路上遇到了狼群的襲擊,陪同我前來的兩位軍曹為了保護我,不幸玉碎成仁了。”何玉銘帶著毫無破綻的遺憾說,“我的檔案也遺失了一部分,希望不會對我在這裡的工作造成什麼影響。”
藤原靖一意思意思地表達了一下對犧牲者的哀悼之情,何玉銘也意思意思表達了希望藤原大佐派人去尋找他們骸骨的想法,雖然雙方都心知肚明其實冇有人力可以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藤原靖一拿起電話開始給上級撥號:“希望你不要介意,這是必須的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