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會老的,不過何玉銘不會,他隨時可以換一個年輕的身體,那麼紀平瀾老了以後呢?
克裡斯自從那天見過何韻秀以後,就陷入了對這個美麗的東方女性一廂情願的單相思中。
如果說一開始還隻是外表和感覺帶來的驚豔,等他知道那個姑娘是他眼中高貴神秘的東方貴族何玉銘的妹妹之後,就更加不可自拔了。
不過何玉銘直接一盆涼水澆了下來:“你還是彆對我妹妹有什麼非分之想了,她未婚夫很凶的。”
“未婚夫?!”克裡斯抱著頭開始嗷嗷了,“不,你們太殘酷了!她還那麼小,你們居然就給她定婚了!”
“她比你還大一歲。”何玉銘又一盆涼水,“而且未婚夫是她自己找的。”
接下來克裡斯用了一頓飯的時間上演了什麼叫做崩潰。
不過也隻用了一頓飯的時間,克裡斯就打定了主意,堅定地表達了“名花雖有主,我來鬆鬆土”、“隻有不堅定的鋤頭,冇有挖不倒的牆腳”的豪情壯誌,讓何玉銘開始想象如果佟慕川知道了,會怎麼處置這個傢夥呢?
後來佟慕川還真的知道了。
他的反應隻是淡淡地彎起嘴角,發出了一個不屑一顧的鼻音:“哼。”
何玉銘聽說了以後就開始打量紀平瀾,心想同樣是男人,同樣遇到撬牆腳的,區彆怎麼就這麼大呢?
當何玉銘拿到正式出發的通知時,紀平瀾其實還什麼都冇準備。
“後天就要出發?怎麼會這麼快。”紀平瀾還以為按那些官僚的拖遝速度,從決定到實施怎麼也得半個月後。
“冇辦法,美國人催的緊。”何玉銘說。
“那得趕快準備了。”紀平瀾習慣性地向無所不知的何玉銘問,“武哲現在在哪兒?”
“關禁閉呢,你忘了?”
紀平瀾一拍腦袋,他還真的給忙忘了。
事情還要從幾天前的那次衝突說起,其實武哲這個人除了偶爾比較偏激以外,平時做事還是靠譜的,紀平瀾也慢慢放下了更多權力給他,由於周營長謹慎低調不愛管事,新來的章營長又太年輕管不住事,武哲儼然已經成了獨立團的第三把交椅。
前幾天獨立團抓到了兩個從對岸潛過來的日本偵察兵,當時何玉銘和紀平瀾不在,武哲拷問了一下發現基本上問不出什麼東西,就往他們身上澆了汽油,自己瀟灑地劃了一根火柴點菸,然後把火柴往那兩個倒黴蛋身上一扔。
這時候紀平瀾正好回營,被日本偵察兵臨死的淒厲慘叫吸引過來,一看這場麵真是氣得七竅生煙,當即拔出手槍,一槍一個斃了那兩個俘虜,然後就當著士兵們的麵開始痛罵武哲凶殘暴戾,虐殺戰俘。
武哲不服氣,當場頂撞:“什麼時候殺鬼子也成了罪過了?難道隻許鬼子殺我們,我們卻要把他們當爺爺供起來不成?”
“我冇說不能殺鬼子,抓到戰俘即使要處決也冇有錯,可你做出這樣慘無人道的虐殺行為,就不覺得殘忍嗎?”
“人道?你跟禽獸不如的鬼子講人道?你見過他們怎麼處置中國戰俘嗎?”
“閉嘴!鬼子怎麼做是他們的事,你要是也效仿他們的做法,那你跟日本鬼子有什麼區彆!”
武哲仍是不服,本來還想爭辯,但是誰讓他現在已經被降級成了營長,而且軍規裡也確實有不得虐俘這一條,雖然這一類的規定通常會被下麵的人無視,但說起來違反軍紀又頂撞上級,他總歸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總算紀平瀾還顧及一個營長的麵子,也冇有上皮鞭軍棍招呼他,隻是關了幾天禁閉,一直關到現在。
防守怒江的職責非同小可,畢竟鬼子就在一個開炮都能轟得著彼此的距離內虎視眈眈,誰也不敢鬆懈半分,紀平瀾若要離開,團裡的事務肯定要找個靠得住的人來負責。
周填海肯定不行,雖然他待人仔細辦事老道,但這人膽子太小,萬一兩岸槍聲一響,捲起鋪蓋逃之夭夭都很有可能。
新來的章幼虞也不行,雖然他有知識有熱血,又是紀平瀾的鐵桿崇拜者——當年他就是看著紀平瀾的英雄事蹟才投筆從戎來參了軍,但他畢竟太過年輕稚嫩,正兒八經的戰場都冇上過兩回。都是因為現在**傷亡太慘重導致後備軍事人員不足,老兵都成了稀罕物,纔會讓他這樣的菜鳥也混上了營長。
所以想來想去,這個重擔還是隻能交給武哲。
好在武哲也識大體,雖然冇給紀平瀾什麼好臉色看,至少冇有因為私怨就罷工,在對待戰俘的問題上他們雖然存在巨大分歧,但至少在彆的地方還是有合作餘地的。
☆、到藍姆伽去
隔天,紀平瀾跟何玉銘就收拾了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行李,帶著克裡斯和小羅去了軍用機場。
經過軍部與美國人的討論,克裡斯最後也出現在了受培訓的名單之內,而小羅則是由於訓練營那邊對“探雷犬”的想法很有興趣,所以特地點了名讓何玉銘把狗帶過去示範一下。
大黑大概也知道要跟小羅分離了,在小羅上車之前一直依依不捨地圍著它轉,車開了以後還追在後麵跑了很遠,直到紀平瀾停下車來硬把它趕了回去。對此小羅倒冇什麼反應,淡定得就跟何玉銘一樣。
一到機場,負責接送他們上飛機的軍官就過來又敬禮又鞠躬地,小心翼翼地說,原本給他們安排的專機被另外一位大人物臨時調走了,他們隻能坐回程的貨機去印度了。
對於要讓兩個校官像貨物一樣被運走,那軍官感到十分歉疚,不過事到如今也冇有彆的辦法,畢竟行程不能耽誤,紀平瀾隻好反過來安慰他說:“冇事,隻要能準時到就行。”
一架看起來很笨重的c-47運輸機停在跑道上,引擎已經開始預熱,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等他們爬進機艙,原本還在抱怨的克裡斯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叫起來,撲向了副駕駛座上的飛行員。
他們熱切地擁抱在一起,興高采烈地拍打著彼此的背,述說著分彆後的想念,克裡斯還抽空回過頭來向何玉銘介紹說:“嘿文森特,這是威廉,我跟你說起過的那個朋友,你還有印象嗎?”
何玉銘笑著點點頭,他當然記得。威廉的弟弟因為是同性戀的緣故自殺了,所以克裡斯肯定已經對他八卦過何玉銘跟紀平瀾的事情,希望他們不會對彆人也這麼饒舌。
兩個久彆的好友就這麼激烈地表達著重逢的歡喜,直到忍無可忍的主駕駛把克裡斯趕出了駕駛艙。
飛機離開了跑道,一切似乎都很平靜,c-47開始努力地爬升高度,準備沿著駝峰航線穿過有世界屋脊之稱的喜馬拉雅山脈。
機艙裡的溫度迅速地降了下來,隻穿著單衣的人們開始感到冷了,好在輕車熟路的飛行員帶了禦寒衣物和毛毯,並且友好地把毛毯分給了他們。
克裡斯裹著毛毯繼續跟威廉扯皮,雖然覺得冷卻不敢住何玉銘那邊湊,如果說獨立團還有誰會讓他感到畏懼的話,那就隻有凶巴巴的紀平瀾了。
紀平瀾把自己跟何玉銘裹在了一床毛毯裡,小羅也把自己團成一團可憐兮兮地擠在他們腳邊取暖。
“還冷嗎?”紀平瀾問。
“有點。”
紀平瀾把他抱緊了,過了一會兒,何玉銘問:“你這兩天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這你都看得出來?”紀平瀾笑笑。
“嗯,觀察你的情緒變化已經非常熟練了。”
“那我豈不是冇有**了?”紀平瀾也就是這麼一說,不過何玉銘卻認真地考慮了一下他的話,說:“彆的**我無法保證,至少你的思想仍然是你的私人領地,如果你確實不想說的話,那我就不問了。”
“冇有。”紀平瀾歎了口氣,“我隻是在想,以後我要是老了怎麼辦?”
何玉銘驚訝了兩秒,就想明白了原由,於是他笑了:“不要擔心,在你變成老年癡呆之前我隻會更喜歡你。”
“真的?”紀平瀾不信。
“騙你乾什麼,畢竟人的年紀越大就越是成熟睿智,對我們這樣的種族來說,思想當然比**要更有吸引力。”
紀平瀾這下放心了,不過何玉銘又開始捉弄他:“而且你拿自己跟彌子瑕比什麼呢,就算你年輕的時候,也冇有什麼色相可言啊。”
紀平瀾不甘心地說:“你就會取笑我,我怎麼總被你欺負……”
何玉銘突然臉色一變。
“怎麼了?”紀平瀾隻來得及問出這一句,就被何玉銘一把推倒在了機艙地板上。
幾乎就在同時,伴隨著幾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他們剛纔坐的地方已經被開了好幾個洞,小羅嚇得跳起來汪汪大叫。
一架零式戰機衝出雲層,開始對毫無反擊能力的c-47發動攻擊。
“小心,敵襲!”副駕駛座上的威廉才喊了一聲,接下來就變成了驚叫。
一梭子彈徑直掃過了駕駛室,主駕駛被擊中了,像蘿蔔一樣粗的飛機子彈撕裂了他的身體,他幾乎是立刻就送了命,破碎的玻璃和儀錶盤的碎片四處翻飛,血跡濺滿了駕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