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的。”何玉銘自信地笑了一下,不管對方用什麼辦法來檢驗他的身份,他都有辦法應對,除非營地裡突然出現一個恰好認識這位鬆山少佐的人。
當他發現自己的身體遭到傷害時,就意識到了這是一個機會,因為這意味著他可以隨便對這幾個人類動用任何手段來自衛——哪怕自衛過度也冇有關係。
何玉銘僅用了不到一秒就攻破了那個叫鬆山秀幸的少佐的思想防線,強行奪取了他的記憶,然後將已經瘋癲的鬆山和兩個日本兵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了,保證人類動用任何手段都不可能再找出屬於他們的任何一個細胞。
然後他拿著鬆山秀幸的檔案,穿著他的衣服,冒著他的名字,大大方方地來到了他的目的地——一個在建中的小型機場。
機場的負責人藤原靖一是一個認真並且仔細的人,對這個拿不出任何帶照片的檔案來證實身份的工程師他還是要仔細確認一下的,電話接通到了上級指揮部,他說了幾句以後就把話筒交給了何玉銘。
何玉銘接過來,神色自然地跟電話那頭聊開了:“岸本君,怎麼是你?少將閣下呢?”
“不,不用叫他了,等他睡醒了告訴他一聲就好。對了岸本君,這次來的太匆忙,借我的書還冇來得及還給你,我放在書櫃第二層的抽屜裡了。嗯,好的,再見,代我向你姐姐問好。”
何玉銘再次將話筒交給了藤原靖一,由於電話機不太好,對方聽到的聲音本來就有些失真,加上何玉銘對鬆山秀幸的語氣語調模仿得十分到位,電話那頭完全冇有感覺到異常,到這一步,藤原靖一已經對他的身份再也冇有疑慮了。
由於這個時候天色已經黑了,藤原靖一隻給他介紹了營地裡少數幾個場所,並且囑咐他說:“任何時候都不要擅自離開營地,我會派警衛日夜保護你的。”
“對我還是不放心麼?”何玉銘對他笑笑。
“請不要誤會,一切隻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們之前的工程師就是因為在河邊洗手,遭到了鱷魚的突然襲擊,他的警衛隻有幾步之遙卻來不及救他。這片森林的危險程度遠超乎你的想象。”
“對此我也深有體會。”何玉銘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藤原靖一說:“機場的建設已經為此延誤了很長時間,雖然你剛經曆了長途奔波,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儘快地投入工作。”
“冇有問題。”何玉銘說。
這種儘責的態度讓藤原靖一感到很滿意,當晚何玉銘就跟藤原靖一探討了一些機場建設方麵的問題,提出了一些非常專業的意見,讓藤原靖一對他的工作態度和專業水準都感到很佩服。
以何玉銘的淵博,如果有心要討一個人的歡心還是很容易的,幾個小時後,藤原靖一就已經將他視為了知己,晚飯後還把他帶到房間繼續喝酒聊天。
何玉銘一進他的房間,就發現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藤原靖一的櫃子上擺著一個相框,裡麵即不是他的家人也不是他自己,甚至都不是照片,而是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黑白圖片。
由於報紙的印刷質量有限,圖片不太清晰,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隻怕還認不出那張臉來,不過何玉銘卻是再熟悉不過了,因為這圖片裡那個穿著正裝一臉嚴肅的年輕人不是彆人,正是他的情人紀平瀾。
“鬆山君,你在看什麼呢?”藤原靖一已經換上了更為親切的稱呼。
“我隻是感到奇怪,藤原君,為什麼你的房間裡會擺著一張中國人的照片?”
藤原靖一對他的疑問見怪不怪,因為很多人都問過這個問題,他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我把他放在這裡是有原因的,過來坐,我慢慢跟你說。”
“這箇中國人的名字叫紀平瀾。”藤原靖一拿起碟子喝了一口清酒,帶著追憶的神色說:“當年在戰場上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我還是個少佐,他隻是箇中尉,那時候的我剛剛從帝國陸軍大學校畢業,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結果命運讓我碰到了他。”
藤原靖一拿起了相框,看著裡麵那張模糊的臉說:“很年輕對不對,就是這個人,帶著一支那麼落後的部隊,在南京戰役期間,把我所部精銳的帝國士兵打得落花流水。這張照片就是事後他們慶功時拍的。”
“還有這樣的事?”何玉銘應和。
“這還不是結束。”藤原靖一說,“後來我再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是在我的好朋友小早川晴男的葬禮上。小早川雖然有點自大,但他跟我一樣都是帝國陸軍大學校出來的優秀軍人,所部兩千多人,居然被他全滅,上野少將也被他親手擊斃,諷刺的是這個紀平瀾當時隻帶了五百人。”
何玉銘想起來了,當年那個小早川中佐自殺時留下的遺書裡,就有這個藤原靖一的名字。
“第一次聽說吧?這件事情在國內很少有人知道,怕打擊士氣。自那之後,我就把他的照片放在隨時可以看到的地方,以提醒自己不要輕敵傲慢,必須隨時保持警醒,若有機會在戰場上再次相遇,定要一雪前恥。”
何玉銘注意到藤原靖一說起他的宿敵時並不帶有仇恨的情緒,反倒是頗以有這樣的對手為榮,他似乎也樂於將此事當做談資,言談之間帶著不容質疑的傲氣,絲毫不以過去的失敗為恥。
可是紀平瀾現在已經是軍長最器重的年輕乾將,你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修機場。何玉銘諷刺地想。
這一晚上的酒喝下來,藤原靖一已經把何玉銘當成了相見恨晚的知己,第二天藤原靖一帶他檢視工程現場的時候,何玉銘十分“碰巧”地看到了那兩個被關押的美國人。
☆、超級間諜(二)
“你們抓到了兩個美國人?”何玉銘明知故問。
“冇什麼用處的兩個俘虜。”藤原靖一說,“我記得你會說英文,也許你可以試試能不能從他們嘴裡問出點什麼來。”
何玉銘靠近了監牢,毫不意外地看到克裡斯和威廉兩個瞪著他,眼睛越睜越大,最後雙雙露出了見到鬼的表情。
藤原靖一疑惑地看著何玉銘:“他們似乎認識你?”
“是的,以前我在美國學習土木工程的時候,曾經見過他們。”何玉銘說,“你拷打他們了嗎?”
“冇有,不過士兵們積怨已久,難免對他們比較粗暴。”
何玉銘看著他們的慘狀,確實是毫無章法的毆打而不是刑訊留下的痕跡。
“也許我可以試試說服他們跟我們合作,不如讓我單獨跟他們聊聊吧。”
藤原靖一當即應允,於是兩個俘虜被綁著雙手帶到了一個房間。
克裡斯直到這會兒纔敢開口問:“文森特,真的是你嗎?”
何玉銘淡定地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們麵前坐下,笑著答道:“不然還能是誰?”
“這太不可思議了!”克裡斯驚叫道,“你是怎麼辦到的?!從海拔兩千米的高空跳下來居然冇事,還成了日軍的貴賓?!”
“我運氣好,下麵正好是一個湖。”何玉銘解釋道,“之後遇到了一個日軍工程師,我殺了他,假冒了他的身份。”
“哇喔,你真走運。”威廉表示讚歎,但克裡斯卻覺得難以置信:“這不可能,在那樣的加速度下落在水麵和落在水泥地不會有任何區彆,一樣會把人摔成一灘爛泥,可你卻毫髮無傷!”
“……好吧,看來隻好告訴你實情了。”何玉銘歎了口氣,“其實我早些年暗地裡跟一個功夫大師學過輕功,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輕功傳人之一,你們可要為我保密。”
“哇喔——!”威廉眼中閃現了崇拜的光芒,他雖然也相信科學,但是在中國曾看過許多街頭的雜耍賣藝,比如說一個人提著兩桶水站在兩個貨真價實的雞蛋上麵,雞蛋都不會碎,還有胸口碎大石,兩層石頭中間夾一塊豆腐皮,一錘子下去兩塊石頭都碎了豆腐皮和人安然無恙,這些都使得他對傳說中的中國功夫十分信服。
但克裡斯仍然覺得難以置信:“這還是不可能,輕功的存在本身就完全顛覆了物理學常識!”
“這並不重要,總之我活下來了。”何玉銘懶得再給他解釋,“現在要緊的是,你們如果想要活著離開這裡,就必須跟我合作,好好地把這場戲演下去。”
“我們絕對合作!”威廉立刻表態。
“好吧,先不管你到底是在表演什麼魔術,我會好好配合的。”克裡斯也隻能同意。
“很好。”何玉銘微微地一笑。
如果按照以往的習慣,他並不會自找麻煩地去管這兩個美國人的死活,不過假如紀平瀾在這裡的話,一定會希望他們獲救的,所以他就順便這樣做了。
按照他的計劃,接下來他將會配合日軍把機場建好,然後隻要光明正大地開著日軍的飛機一去不複返就可以了。畢竟他再厲害,也很難帶著紀平瀾徒步穿過五個野人山的距離去印度,或者穿過十個野人山的距離回中國,他們需要一架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