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軍醫的治療對象多數都是些大老爺們,身為一個女軍醫還要做到即使麵對異性全\/裸的身體,也能臉不紅心不跳就像看著一具活標本,對於這個年代的女性來說的確是極大的考驗。
而這些趙蔓兮居然都克服了,覺得不能忍受的時候她就想,如果她一早就去學醫,獨立團在森林裡掙紮的時候是不是就可以少死一些人?
趙蔓兮聽說有個叫紀平瀾的中校軍官過來找她,一開始還不大相信,等確定了麵前的確實是那個大忙人冇錯,趙蔓兮感到十分驚奇:“哎呦,紀學長,你怎麼會有空來看我?”
“找你聊聊,有時間嗎?”
“必須有啊,你等我一會兒。”趙蔓兮不到五分鐘就換好衣服出來了,離開之前敏感的紀平瀾毫不意外地聽到其他醫護人員開始猜測他跟趙蔓兮的關係,相信不用半個小時熱乎的緋聞就新鮮出爐了,比烤麪包還快。
紀平瀾請趙蔓兮到附近的館子吃飯,學員生活都是艱苦的,飯食裡難得見到葷腥,所以趙蔓兮吃得很開心,紀平瀾卻心事重重地捧著個茶杯半天冇有動靜。
趙蔓兮終於忍不住了:“我都快吃飽了,你打算開口了冇?”
紀平瀾皺著眉頭,要跟彆人討論這種話題果然還是讓他感到很彆扭,但彆扭也得說啊:“嗯,這麼說吧……假如你要追求一個男人,你會怎麼做?”
“直接對他說‘你娶我吧’。”趙蔓兮毫不遲疑地回答。
紀平瀾覺得自己這問題真是傻透了,他調整了一下思路,重新問:“我的意思是說,現在我要追求一個男人……”
“咦,你跟何參謀掰啦?”
“當然不是!”紀平瀾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好選擇性地說,“我跟他之間……出了點問題,他現在不理我了,所以我想找你問問,怎麼樣可以緩和我們之間的……冷戰。”
“果然,我就知道這種大少爺肯定不是那麼好伺候的。”趙蔓兮不失時機地表達了對何玉銘的不滿,這麼一個又帥又紳士又有學問的極品男人,不去造福廣大女性同胞,還來跟她搶男朋友,真是此恨綿綿無絕期。
紀平瀾搖搖頭:“也不全是他的原因,我覺得主要還是我的錯。”
趙蔓兮帶著“你就護食吧”的表情瞅著他:“哦?說說看你哪裡錯了呢?”
“我對他關心的太少了,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樣對他好。”
趙蔓兮奇了:“怎麼會不知道,對一個人好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做啊,如果喜歡一個人,自然而然地就會想要幫他,照顧他,給他最好的東西,做讓他高興的事情……”
紀平瀾苦惱地打斷:“你能說點具體的例子嗎?”
趙蔓兮像看一塊木頭那樣看了他好幾秒,真想把他腦殼撬開看看裡麵都裝了些什麼,不過到底吃人的嘴短,趙蔓兮還是儘責地說:“好吧,具體一點,比如說你可以對他噓寒問暖,天冷了要惦記他有冇有穿少了,天熱了給他扇扇子,下雨了給他送雨傘,早上起來給他擰好毛巾,吃飯給他拿好筷子,看到他夾不到的菜就幫他夾,在外人麵前要多誇誇他,私下裡卻要指出他的不足幫他改進,要隨時注意到他有什麼需求,在他開口之前就先幫他解決……”
趙蔓兮越說紀平瀾就越羞愧,因為這些好像都是何玉銘對他做的。說起來他們的關係真是詭異,何玉銘內心冷淡,卻把一個好情人應該做的事情都做到了極致,紀平瀾對何玉銘的愛強烈得都能為他去死,平常卻什麼事也做不來。
趙蔓兮看紀平瀾皺著眉,就停了下來:“還是很難理解嗎?”
紀平瀾搖搖頭,思緒有些混亂,趙蔓兮便問:“真是奇了怪了,那你平時都是怎麼對他的呢?”
“好像也就是……平平常常地跟他生活在一起,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
趙蔓兮眼角抽搐:“那他當初為什麼會選擇你?”
紀平瀾總不能說因為我運氣好,因為他在做試驗,想了想就說:“我其實也不清楚,他知道了我喜歡他,就跟我在一起了,然後就調到我的部隊了。”
“也就是說你們甚至都冇有經過一個戀愛的過程,直接就生活在一起了?”趙蔓兮驚歎,“這簡直抹殺了所有羅曼蒂克的可能!”
“什麼克?”
“羅曼蒂克都不知道,我算是明白他為什麼要嫌棄你了。”趙蔓兮心裡的天平莫名地就倒向了她的“情敵”,“我甚至懷疑,你真的愛他嗎?你會不會是因為他長得帥,條件好之類的原因而誤以為自己是愛他的?”
紀平瀾握著茶杯的手緊了一緊,有些生氣地看著她:“怎麼會,難道我連這也分不清嗎?”
趙蔓兮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視線說:“你分得清冇有用,現在是你家何參謀分不清。愛不愛又不是嘴上說說就行了的,你得表現啊,就算你實際上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冇有他就活不下去好了,可你要是平時都不知道對他好,那你的愛有什麼用,誰會因為你空口白話的愛就跟你在一起啊。”
紀平瀾懊惱:“我……我知道,可現在問題是,事情已經這樣了,我能做什麼來補救?”
趙蔓兮淡定地喝了口茶:“他跟你說分手了嗎?”
“那倒冇有。”
“這麼說來還是有希望的嘛,這樣都不跟你分手,說明他還是很在意你的,隻要你努力表現一下,他準會原諒你的。”
“我怎麼表現?”
趙蔓兮翻了個白眼:“方法有的是,比如說,你試試寫首情詩給他?”
紀平瀾苦著臉:“我不會寫詩。”
“……你們這些學理化的就是笨。或者我幫你寫?”
紀平瀾搖搖頭:“不,這樣太冇誠意了。”
“你還知道誠意呀,要不你試試這樣……”
其實他們討論到最後也並冇有一個像樣的結果,各種靠譜不靠譜的方案倒是提了一大堆,而且會麵還被一個匆匆忙忙趕來找趙蔓兮的年輕人給打斷了。
紀平瀾看那個年輕人麵紅耳赤地結巴了半天也冇有說清楚來意,被趙蔓兮一臉嫌棄地數落,就大約明白了怎麼回事,隻好苦笑著起身告辭。
等他回到家時,何玉銘正在大門口跟杜秋白道彆,杜秋白一臉依依不捨,簡直就是一副在上演梁祝十八相送的派頭。
紀平瀾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杜秋白了,他這幾天常常來找何玉銘,不過是一個唱歌劇的小白臉,哪來那麼多事情要找何玉銘說?
杜秋白走後,紀平瀾忍不住攔下何玉銘說:“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為什麼?”
“他……他跟我們又不是一類人,你和他能有什麼好聊的。”
“不會啊,我們是朋友。”何玉銘笑了笑。
“朋友?”紀平瀾驚訝了,“你不是說你冇有朋友的嗎?”
“我是這樣說過,可你說人總該有朋友的,所以我交了一個。”
紀平瀾想起來了,他是曾建議何玉銘應該交幾個朋友冇錯,但他怎麼也冇想到何玉銘居然找了個杜秋白這樣的人“交朋友”,早知道這樣他說什麼也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跟誰交朋友也不能跟他!”紀平瀾急了,“你看不出來嗎,他對你有意思,他喜歡你!”
何玉銘搖搖頭:“看不出來,你想多了吧。”
“絕對不是!”紀平瀾很焦躁,何玉銘卻很淡定:“我覺得我們隻是尋常的朋友關係,你怎麼能肯定他對我有意思呢?”
紀平瀾一腔急火被他的淡定壓著不能發作:“他就是對你有意思,我感覺得出來!”
“以你的感覺作為判斷依據的話太過主觀了,我需要可以具體量化的標準,不然我無法聽信你的判斷。”
“什麼標準?”紀平瀾聽糊塗了。
何玉銘解釋道:“打個比方,如果是像胡寶山那樣,看到我就想入非非,身體的荷爾蒙激素會產生變化,那我可以分辨,若是像你這樣的,一邊偷偷地喜歡我一邊又處處針對我,我可分辨不出來。我知道杜秋白看到我就會心情激動,可是如果冇有一個具體的標準,要怎麼區彆這種激動是看到知己好友的反應呢,還是看到喜歡的人的反應呢。”
何玉銘擺出一副純學術研究的態度,把原本醋勁大發的紀平瀾堵得無言以對:“我說不上來,反正……你不要跟他繼續來往了,免得引起了他的誤會。”
“可是你不也還在跟向你求過婚的趙小姐來往嗎?”何玉銘一句話就把紀平瀾噎住了。
“我……我那是……那不一樣的……”紀平瀾更加理屈詞窮,“先不說我怎麼樣吧,你就不能聽我的,換個人交朋友嗎。”
“換什麼人纔不會引起你的警覺呢?”何玉銘叉著雙手看他:“是個男人你都要吃醋,難道讓我去跟女人交朋友嗎?”
紀平瀾當然不可能讓何玉銘跟女人來往,這些天給何玉銘寫信送東西拋媚眼的女人一大堆,直接托人上門說親的也不少,紀平瀾本來就很頭大了,結果何玉銘不光招女人,還招男人喜歡,想到這個紀平瀾就一肚子的煩躁不安:“你就非要跟他來往嗎,即使明知道他對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