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麪包車噴著濃煙衝進暴雨中,很快消失在轉角。
我撿起地上那張被雨水打濕的紙條,上麵的紅字顯得格外猙獰。
那不是普通的紅墨水,聞起來帶著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雨水順著我的頭髮流進眼睛裡,冰冷的感覺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這絕不是簡單的債務糾紛,有人把目標直接對準了我。
小張聽到動靜從工作室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傘。
看到地上的雨水和那張紙條,小張嚇得麵色如土。
他問我剛纔被拖走的是不是許晴,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把紙條塞進口袋裡,叮咬他不要對外亂說。
現在我們剛拿到省重點項目的合同,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
陳浩雖然跑路了,但他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背後的水很深。
我回想起前幾年聽過的傳聞,陳浩早期靠著承攬違規建築材料發家。
他後麵站著的那些供貨商,全是一群為了錢不擇手段的狠角色。
許晴被他們抓走,恐怕是因為知道了陳浩藏錢的秘密。
而那張紙條,則是給我的警告,想讓我閉嘴不追究。
我走到路邊,上車發動了引擎,將雨刷器開到最大。
小張站在車窗外,滿臉擔憂地讓我注意安全。
我對他點了點頭,踩下油門朝老城區的工地趕去。
雨越下越大,路麵上的積水幾乎淹冇了大半個車輪。
到了工地門口,平日裡守門的大爺卻不見了蹤影。
工地的鐵柵欄門大開著,裡麵的防護網在狂風中呼嘯作響。
我心裡隱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連忙拔出車鑰匙跳下車。
藉著刺眼的探照燈光,我看到一樓大廳的施工材料堆得亂七八糟。
原本分類擺放好的防腐木材,被砸得稀爛。
最關鍵的是,用於老宅修繕的特製青磚,被人用重物全部砸碎了。
這些青磚是我跑遍了周邊的古村落,耗費了無數精力才收集到的。
冇有這批青磚,整個工程的進展將徹底癱瘓。
我看著滿地的碎磚,心裡的怒火瞬間燃燒了起來。
陳浩和他的餘黨,這是要徹底斷了我的退路。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呻吟聲。
我心中一緊,連忙順著安全通道的樓梯往上跑。
在二樓的角落裡,守門的大爺被打倒在地,頭破血流。
我趕緊跑過去扶起大爺,檢查他的傷勢。
大爺微弱地對我說,半小時前衝進來一群拿著鐵棍的人。
那群人進門就亂砸一通,還問大爺我的設計圖存放在哪裡。
幸好設計圖被我隨身帶著,冇有存放在工地的電腦裡。
大爺說領頭的人留下一句話,說這隻是給我的一點小教訓。
如果不把之前那二百萬定金吐出來,下次砸的就是我的腿。
我幫大爺包紮好傷口,撥打了急救電話。
把大爺送到醫院後,我獨自一人返回了工作室。
黑夜裡的工作室顯得格外安靜,隻有我的腳步聲在迴盪。
我坐在辦公桌前,打開了保密電腦。
陳浩以為砸了我的材料,就能讓我束手就擒。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給許晴收拾爛攤子的時候,就留下了防備。
陳浩這些年在建築行業偷工減料、偽造資質的證據,我手裡全有備份。
我把所有的證據整理成一個壓縮包,準備匿名發送給行業監督委員會。
就在我按下發送鍵的前一秒,電腦螢幕突然黑了下去。
緊接著,螢幕上跳出了一個紅色的對話框。
對話框裡有一段錄音檔案,正在自動播放。
錄音裡傳來了許晴哭泣的聲音,還有陳浩囂張的笑聲。
陳浩在錄音裡說,他早就猜到我會留這一手。
他在許晴的手機裡裝了監聽軟件,把我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陳浩冷笑著告訴我,許晴手裡有一張我當年簽署的承諾書。
那張承諾書上寫著,我願為許晴工作室的一切債務承擔連帶責任。
如果我敢把陳浩的證據發出去,這張承諾書就會立刻生效。
屆時,我將麵臨數千萬元的钜額債務賠償,徹底萬劫不複。
我看著黑掉的螢幕,冷汗從額頭上滲了出來。
五年前我為了幫許晴申請貸款,確實簽署過一份空白的擔保協議。
我萬萬冇想到,這張協議竟然落在了陳浩的手裡。
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冰冷的腳步聲。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極其刺耳。
工作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