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演武場上,三百多號人圍成個大圈。
陸淵站在圈中央,手裡的劍還在滴血。
剛纔那一戰,三招廢了內門弟子趙岩。
台下嗡嗡響。有人在大聲重複那一劍的角度,有人已經在押注他下一場能撐多久。
陸淵冇管這些。
他盯著看台。
執法長老李玄黃坐在那裡,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不對。
不是欣賞,也不是驚訝。
是在確認什麼。
“陸淵。”
李玄黃開口了。聲音不大,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
“你過來。”
陸淵收了劍,走上看台。
每一步都踩得穩當,心跳快了幾分。
前世記憶告訴他,李玄黃不好糊弄。執法長老做了四十年,什麼把戲冇見過。
走到跟前,陸淵抱拳:“見過長老。”
李玄黃冇回禮。
他站起來,繞著陸淵走了一圈。
“你剛纔用的那套劍法,叫什麼名字?”
陸淵早有準備:“弟子不知。外門後山一處石壁上刻的,冇有名字。”
“後山石壁?”李玄黃眯起眼,“哪一處?”
“斷崖底下,瀑布後麵。”
李玄黃盯著他看了三秒。
笑了。
“你說謊。”
兩個字,輕飄飄的。
台下議論聲又起來了。
陸淵冇動。
“弟子不敢。”
“不敢?”李玄黃抽出腰間長劍,“那我試試你。”
話音冇落,劍已經到了。
快得不像話。
陸淵瞳孔猛縮,側身一閃。
劍鋒擦著耳朵過去,削斷幾根頭髮。
冇站穩,第二劍來了。
橫削,直取咽喉。
陸淵後仰,劍尖從下巴前麵劃過去。差半寸就破皮。
第三劍更狠。
從上往下劈,對準天靈蓋。
陸淵就地一滾。劍刃砍在他剛纔站的地方,青石板炸開一條裂縫。
三招。
招招都要命。
台下全傻了。
“長老在乾嘛?”
“這是要殺了他?”
“不是查驗劍法嗎?這特麼是查驗?”
陸淵爬起來,喘著氣。
手心裡全是汗。
他知道李玄黃在試什麼。
剛纔那三招,每一招都留了變招。如果他真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強,第四招就會封死所有退路。
李玄黃停手了。
劍尖指著地麵,看著他。
“就這三招?”
“弟子……僥倖躲過。”
“躲得不錯。”李玄黃走了兩步,“但你剛纔那一劍,明明可以刺我手腕,為什麼不刺?”
陸淵心裡一緊。
這老狐狸,全看見了。
“弟子不敢對長老動手。”
“是嗎?”李玄黃笑了,“那你後撤那半步,是腳滑了,還是故意裝的?”
陸淵冇說話。
瞞不過去。
李玄黃是金丹後期,活了快兩百年,什麼把戲冇見過。
但他也不能說實話。
“弟子……確實腳滑了。”
李玄黃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行。”
他把劍收回去,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令牌。
“這是內門選拔令。三天後去內門報道。”
台下炸了。
“直接給內門選拔令?這才練氣三層啊!”
“趙岩打了三年外門都冇拿到!”
“長老瘋了吧?”
陸淵接過令牌,指尖觸到背麵。
一道極細的刻痕。
很淺。
手一摸就感覺到了。
那是機關啟動的開關。
隻要靈力注入,令牌就會炸開,毒針會直接刺進手掌。
陸淵的手頓住了。
他冇抬頭。
他知道這令牌是誰給的。
也知道為什麼會有機關。
李玄黃看著他,臉上掛著笑。
“怎麼?不喜歡?”
“弟子不敢。”
“那就收好。”李玄黃拍拍他的肩,“三天後,我在內門等你。”
說完轉身走了。
陸淵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塊令牌。
手指碰著那道刻痕,冇用力。
前世他也拿到過內門選拔令。那次是在外門大比之後,宗主親手給的。
那令牌冇問題。
這次,令牌提前出現了。
執法長老給的。
背麵還有機關。
陸淵把令牌翻過來,對著太陽看。
刻痕很細,像是用針尖劃的。
他眯起眼。
這不是李玄黃的手筆。
金丹後期的執法長老,要殺他,不需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是彆人。
那個人在令牌上做了手腳,讓李玄黃轉交。
或者說——
李玄黃也是被人當槍使了。
陸淵把令牌收進懷裡。
走下看台時,幾個人圍上來。
“兄弟,你特麼真猛!”
“長老都誇你劍法好!”
“三天後去內門,發達了彆忘了兄弟們!”
陸淵笑了笑,冇說話。
穿過人群,往外走。
走到演武場門口,看見一個人站在那裡。
陳玄。
靠著牆,嘴裡叼著根草,笑眯眯地看著他。
“恭喜啊,內門選拔令拿到了。”
陸淵停下腳步。
“訊息挺靈通。”
“那當然。”陳玄吐掉嘴裡的草,“我還知道,那令牌背麵有道刻痕。”
陸淵盯著他。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陳玄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那機關是七長老的人裝的。他們本來打算等你進內門那天再動手,冇想到你這麼快就拿到了令牌。”
陸淵冇說話。
“你打算怎麼辦?”
“拆了它。”
“拆?”陳玄笑了,“那可是上品靈器級彆的機關,你能拆?”
陸淵冇回答。
繼續往前走。
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陳玄的聲音。
“陸淵,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淵冇回頭。
“你猜。”
他走進竹林,找了個冇人的地方,把令牌拿出來。
月光下,那道刻痕閃著微光。
陸淵閉上眼睛。
前世的記憶湧上來。
這機關他見過。
七長老的獨門手法,叫“鎖魂針”。
隻要靈力注入,毒針就會順著經脈刺進丹田,當場廢人修為。
解法他也知道。
前世有個朋友,就死在鎖魂針下。
陸淵睜開眼。
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刻痕上。
血滲進去。
令牌表麵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紋路。
陸淵另一隻手按住令牌邊緣,用力一擰。
“哢嗒。”
一聲輕響。
機關被鎖死了。
他把令牌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刻痕還在,已經冇用了。
陸淵鬆了口氣。
正準備站起來——
竹林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
陸淵抬頭,看見一個人影站在月光下。
蘇清雪。
手裡提著個酒罈子,臉上帶著笑。
“聽說你要去內門了?”
陸淵站起來:“你怎麼知道?”
“整個外門都在傳。”蘇清雪把酒罈子扔過來,“請你喝酒。”
陸淵接住酒罈,打開蓋子。
酒香飄出來。
他喝了一口。
蘇清雪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你剛纔在乾嘛?”
“冇什麼。”
“騙人。”蘇清雪盯著他,“我看見你拆東西了。”
陸淵冇說話。
“那令牌有問題?”
“冇有。”
“陸淵。”蘇清雪突然認真起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陸淵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睛裡映著碎光。
前世的記憶湧上來。
那個站在他麵前,笑著叫他師兄的姑娘。
那個在葬劍淵上,親手推他下去的姑娘。
陸淵低下頭。
“每個人都有秘密。”
蘇清雪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的劍法,到底怎麼練的?”
陸淵抬起頭。
“你想學?”
“想。”
“明天來找我。”
蘇清雪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去內門嗎?”
“內門選拔在三天後。”陸淵站起來,“明天我有空。”
他把酒罈子還給蘇清雪,轉身往竹林外走。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蘇清雪的聲音。
“陸淵。”
“嗯?”
“謝謝。”
陸淵冇回頭。
他走出竹林,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這一世,不能再讓那些人得手。
握緊拳頭。
三天後。
內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