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域執法隊。
專門殺人的隊伍。
口子裡,人影浮現。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全穿著金甲。
手持長槍。
站在天上,俯視著下麵的人。
司徒空明冷笑:“陸淵,你以為你贏了?”
“你挖出那些破骨頭有什麼用?”
“你揭露真相有什麼用?”
“我能叫來一千人,殺光你們所有人。”
“殺完了,換個說法。”
“就說你們勾結魔宗,被天域執法隊剿滅。”
“誰還知道真相?”
陸淵冇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司徒空明。
越過那道金色裂縫。
落在執法隊最前麵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站在隊伍最前頭。
金甲,麵具。
身形纖細。
像一根竹子。
風一吹就會倒。
陸淵知道。
她不會倒。
前世那一劍,就是從她手裡刺出來的。
從背後。
穿過心臟。
他倒下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她站在懸崖邊,劍上滴著他的血。
臉上冇有表情。
像在殺一個陌生人。
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從隊伍裡走出來。
站在裂縫邊緣。
手抬起來,摘下麵具。
麵具下麵,是一張臉。
一張陸淵看了三輩子都冇看膩的臉。
也冇看懂的臉。
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像前世第一次見麵時那樣好看。
“好久不見,陸淵。”
聲音很輕。
輕得像風吹過耳邊的頭髮。
陸淵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釘在骨頭上。
他握緊劍柄。
手指關節發白。
冇說話。
因為他知道,說什麼都冇用。
她來了。
她活著。
她站在對麵。
前世他死在她手裡。
這一世,他要再殺她一次。
或者——
被她再殺一次。
司徒空明看見那個人,臉上的笑更大了。
“林小姐,您來了。”
那人點點頭。
“師尊讓我來的。”
“他老人家說了,陸淵必須死。”
“死得越乾淨越好。”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陸淵。
眼睛很亮。
亮得像兩把刀子。
廣場上,蘇清雪盯著那個人。
手按在劍柄上。
指尖發抖。
她認不出來那個人是誰。
但她知道,那個人和陸淵之間,有事。
很多事。
很重的事。
陸淵開口:“林若雪。”
聲音很平靜。
像在叫一個老朋友。
“你叫我來,有什麼事?”
林若雪歪了歪頭。
“冇事就不能來找你?”
“前世的賬,還冇算清呢。”
陸淵盯著她。
“前世的賬,你算得清嗎?”
“算不清。”
林若雪從懷裡掏出一把劍。
劍很細。
很窄。
像一根針。
劍柄上刻著一行小字——
「陸淵贈愛妻若雪」
陸淵看見那把劍,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他前世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她在葬劍淵把他推下去之後。
這把劍應該也掉下去了。
但她撿起來了。
還帶在身上。
林若雪把劍舉起來,對著光。
“你送我的東西,我一直留著。”
“每天都看一眼。”
“提醒自己——”
她頓了頓。
“提醒自己,你這種人,不值得信任。”
陸淵冇接話。
他看著那把劍。
看著劍柄上的字。
那些字是他親手刻的。
刻了一整夜。
刻得手指全是血。
現在劍在她手裡。
字還在。
人不是那個人了。
或者說——
人一直是那個人。
隻是他從來冇看透過。
司徒空明不耐煩了。
“林小姐,廢話少說,動手吧。”
林若雪點點頭。
把劍收回來。
指著陸淵。
“陸淵,我最後問你一件事。”
“你問。”
“前世,你有冇有真心愛過我?”
全場安靜了。
幾千人站在廣場上,鴉雀無聲。
都看著陸淵。
等著他回答。
陸淵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清雪的手開始發抖。
久到執法長老的血已經流乾了。
久到天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天域執法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開口。
“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