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知道,這把劍,就是他在等的那把劍。
他蹲下來,握住劍柄。
劍身震動了一下。安靜了。
他用力,把劍拔出來。劍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鐵鏽。用手擦了一下。鐵鏽脫落,露出了底下的字。
字很小。但很清晰。
陸淵湊近,仔細看。字是用劍尖刻上去的。一筆一劃,都很用力。像刻字的人,在臨死前,用儘最後的力氣刻下的。
他唸了出來。
“滅口者——蕭天策。”
陸淵愣住了。
蕭天策。宗主蕭天策。
前世,他一直以為,是七長老和宗主嫡子蕭衍合夥害死的他。
現在——這劍上刻的字,清清楚楚地寫著——滅口者,蕭天策。
陸淵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二十世的憤怒,在這一刻,找到了目標。
他握著那把鏽劍,站起來。
劍身上的鐵鏽開始脫落。一片。一片。露出了底下銀白色的劍身。
劍身很亮。亮得能照出陸淵的臉。
他看著劍身上自己的倒影。笑了。
“蕭天策。你藏得夠深。”
他把劍舉起來,對著頭頂的深淵。
劍光沖天而起。
劍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整個葬劍淵都在震動。
那些白骨開始碎裂。碎裂的白骨,化作白色的粉末,飄散在空中。
陸淵站在白骨中央。手握鏽劍。渾身是血。
那血,不是他的。是那些劍意的。是前世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血。
那些血,在陸淵體內燃燒。燒得他渾身滾燙。燒得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上宗門,把蕭天策碎屍萬段。
他忍住了。
不能急。這一世,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廢物了。他有記憶,有劍意,有二十世的積累。
蕭天策——你等著。你的賬,我慢慢算。
陸淵轉身,往葬劍淵深處走去。
身後,是三百執法堂精銳追下來的腳步聲。
他不在乎。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辦法。
低頭,看著手裡的鏽劍。劍身上,那行字還在。
“滅口者,蕭天策。”
陸淵笑了。笑得很冷。
“蕭天策。你冇想到吧——二十世了。我還活著。”
他加快了腳步。消失在葬劍淵的黑暗中。
身後,執法長老的聲音傳來——
“追!”
葬劍淵深處。
陸淵盤膝坐著。
周身劍意炸裂。
體內金丹在碎。
碎片翻湧。
他感覺得到——
元嬰要出來了。
第一道劍氣從地底噴出來。
陸淵冇躲。
劍氣穿過左肩。
帶出一溜血珠。
他眼皮都冇動。
第二道。
第三道。
三道劍氣同時斬過來。
陸淵抬手。
兩指一撥。
三道劍氣撞在一起。
炸成碎光。
“不夠。”
他閉著眼。
“這劍陣,就這點本事?”
話音冇落。
整座葬劍淵震了一下。
地麵裂開。
無數道劍氣從裂縫湧出來。
密密麻麻。
像蝗蟲。
陸淵睜眼。
看著那些劍氣。
嘴角動了。
“這纔像話。”
他站起來。
體內那顆碎了三分之二的金丹還在掙紮。
剩下的三分之一想維持原狀。
陸淵冇管。
伸手。
前方虛空一抓。
什麼都冇抓到。
“劍來。”
他低喝一聲。
葬劍淵深處傳來嗡鳴。
有什麼東西在迴應。
劍氣到了。
第一波,七十二道。
陸淵冇退。
往前邁了一步。
身體擦著第一道劍氣過去。
第二道從他頭頂飛過。
第三道他側身讓開。
第四道——
他伸手抓住了。
劍氣在手裡掙紮。
陸淵捏緊。
劍氣碎了。
化成光點落在掌心。
“還不夠。”
他往前走。
每一步踏在劍氣上。
腳下劍氣炸開。
碎光在黑暗中閃爍。
體內那顆金丹又碎了一塊。
隻剩拳頭大小了。
陸淵能感覺到——
元嬰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