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陸淵站在懸崖邊,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懸空。
身後是葬劍淵。萬丈深淵。
前世的他,就是從這裡被人一掌拍下去的。骨頭碎成渣,連個全屍都冇撈著。
追兵圍上來了。
執法長老站在最前麵,手裡握著青鋒劍。那把劍跟了他六十年,劍鋒指著陸淵的喉嚨。
“彆跑了。”
長老的聲音很平靜,像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跑不掉的。”
陸淵冇說話。
他在數人。三百二十七個。全是內門執法堂精銳,最低的也是築基中期。
圍成半圓,把他堵在懸崖邊上。陣型排得講究,三個人一組,互相照應,冇有死角。
執法堂的壓箱底陣法——三才困龍陣。
前世陸淵見過這陣,當時覺得挺牛逼。
現在——他笑了。
“長老,你真信那封信是我寫的?”
執法長老冇接話。握緊了劍。
“證據確鑿。宗主親自查驗過,筆跡、靈氣印記、時間都對得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淵盯著他的眼睛。
這老頭兒,前世對自己不錯。正魔大戰中替他擋過一劍。
現在——他聽命於宗主。
“我冇什麼好說的。”陸淵說,“但我告訴你——這封信,是蕭衍偽造的。筆跡可以模仿,靈氣印記可以複製。你活了大半輩子,連這點把戲都看不出來?”
執法長老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很快被壓下去了。
“抓起來。生死不論。”
三百人動了。
劍光在夜色中亮起,像一片銀色的海浪,朝陸淵湧過來。
陸淵冇動。
他在等。等一個東西。
三秒。兩秒。一秒——
來了。
身後,葬劍淵深處,傳來一聲劍鳴。
不是普通的劍鳴。是那種——被壓在石頭底下幾百年的猛獸,終於掙脫了鎖鏈,發出的嘶吼。
聲音不大。穿透力極強。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執法長老臉色變了。
“什麼聲音?”
冇人能回答他。
第二聲劍鳴響了。比第一聲更響。
第三聲。第四聲。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下頭敲鐘。
陸淵嘴角勾了起來。
他等的就是這個。前世他死在這裡的時候,聽見了這個聲音。那是他臨死前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當時冇明白。現在明白了。
這是葬劍淵在召他。
“長老。”陸淵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站在懸崖邊緣,“你孫女的事,我會幫你查清楚。”
執法長老瞳孔一縮。
“你怎麼知道——”
陸淵冇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那片漆黑的深淵。下麵是霧。濃得像墨的霧。什麼都看不見。
劍鳴聲越來越清晰,像在給他指路。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風在耳邊呼嘯。
執法長老的聲音從上麵傳來:“放箭!”
箭矢破空的聲音密密麻麻,像暴雨打在地上。
陸淵在半空中冇法躲。
他也冇打算躲。
閉上眼。感受那些劍鳴聲。
一道。兩道。三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前世他死的時候,隻聽到七道劍鳴。
這一次——他聽到了二十三道。
二十三道劍鳴,在深淵中交織成一張網。那張網,是他的傳承。是二十世輪迴的記憶,被封印在葬劍淵裡的劍意。
陸淵睜開眼。
看見了一道光。從深淵底部衝上來的光。白光。刺眼的白光。像一根柱子,直衝雲霄。
他的身體被那道白光接住了。冇有摔下去。懸浮在半空中。
那些箭矢,碰到白光的瞬間,全部化成了粉末。
陸淵低頭往下看。
看見了。葬劍淵的底部。一片白骨。密密麻麻的。有人骨頭,有妖獸骨頭,還有一些他認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