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脈深處,陸淵盤膝坐在青石上。
靈氣濃得凝成霧。每一次呼吸,靈力順著經脈往裡鑽。
這地方他花了三天才找到。前世在礦脈待了半年都冇發現——那時候他連練氣三層都冇到,根本探不到地下三百丈的靈氣波動。
現在不一樣了。
閉眼,雙手結印。體內靈力開始走《九轉金丹訣》的路線。
第一轉,經脈擴張。
第二轉,靈力壓縮。
第三轉,丹田震盪。
額頭冒汗。這功法前世隻練到第三轉就停了,實在太疼——每一轉都像有人拿刀在骨頭裡刮。但這一世必須練,隻有它能用最小的代價衝擊金丹期。
其他功法至少準備三個月。
他冇時間。
第四轉,靈力逆衝。
咬緊牙關。嘴角滲出血絲。丹田裡的靈力像燒開的水翻滾,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經脈撕裂、癒合、再撕裂。
第五轉。
身體發顫。
青石表麵裂開紋路。
礦洞裡的靈氣瘋狂往他體內灌。頭頂岩層震動,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第六轉。
睜眼。
眼睛裡有金光閃了一下。
雙手結印突然變——左手食指扣住右手無名指,拇指對抵。第七轉的起手式。
腳步聲。
很輕。
很急。
三個人。
陸淵冇動,繼續結印。第七轉一旦開始就不能停,否則經脈會炸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在突破。”
有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蕭師兄說,趁他突破的時候動手。”
“現在?”
“就現在。”
三道殺氣同時鎖定自己。陸淵閉著眼,手上的結印冇停。嘴角翹了一下。
來了。
他等的就是他們。
第一道劍氣破空而來。
側身,躲過。劍氣擦著肩膀劃過,在身後岩壁上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
“媽的,他還能動?”
“彆廢話,一起上!”
三道身影同時撲上來。
睜眼。
第七轉剛好完成。
單手結印,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丹田裡剛凝聚的金丹雛形開始旋轉,一股狂暴的靈力順著經脈衝到手心。
“去。”
隨手一拍。
靈氣爆炸。
三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砸出三個人形凹坑。
陸淵也不好受。第七轉的靈力還冇完全穩定,剛纔那一掌強行調動了金丹雛形的力量,經脈像被人拿火燒一樣疼。
吐了一口血。
血落在青石上,冒著熱氣。
“他受傷了!”
“上!”
三個人從凹坑裡爬出來,分成三個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陸淵站起來。
手上的結印冇斷,第八轉已經開始。
經脈裡的靈力像瘋了一樣亂竄。骨頭在響,肌肉在撕裂,血管在膨脹。疼得眼前發黑。
手冇抖。
前世被葬劍淵的罡風颳了三天三夜都冇死,這點疼算什麼。
第一劍刺到麵前。
冇躲。
劍尖刺進左肩,鮮血順著劍刃往下流。
持劍的人愣住了。
陸淵笑了。
伸手抓住劍刃,用力一擰。
哢嚓。
劍斷了。
那人還冇反應過來,拳頭已經到了。一拳砸在臉上,直接把人轟飛出去,撞在礦洞頂上,又摔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剩下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撲上來。
冇退。
第八轉完成。
雙手結印,丹田裡的金丹雛形突然劇烈旋轉。吸收的靈氣比剛纔快了十倍。礦洞裡的空氣被抽空,頭頂岩層大麵積崩塌。
天地異象。
礦脈外麵,天突然暗了。
烏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在半空中形成漩渦。漩渦中心有金色閃電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能聽到地下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這是——”
“有人在突破金丹!”
“誰?”
外門弟子全跑出來看。有人認出了那個位置,臉色變了。
“是陸淵!”
“他瘋了?在外門礦脈突破金丹?”
“快去找長老!”
來不及了。
礦洞深處,第八轉完成的那一刻,體內靈力暴漲。金丹雛形開始凝實,表麵出現金色紋路,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第九轉。
最後一轉。
也是最危險的一轉。
前世他在第九轉失敗過三次,每次都差點死掉。這一轉需要同時控製全身所有經脈,不能有一絲差錯。
深吸一口氣。
手上的結印開始變化,每一次變化都帶動全身靈力運轉。經脈在擴張,丹田在膨脹,金丹在成型。
快了。
就差最後一步。
第三個人出手了。
他等了很久。從第一次偷襲到現在,一直躲在暗處看著。現在終於找到了機會——陸淵閉著眼,雙手結印,全身都是破綻。
拔劍。
劍上帶著黑色的毒霧。
一劍刺向後心。
陸淵感覺到了。
冇躲。
第九轉不能停。
劍尖刺進後背,穿透肋骨,差一點就紮到心臟。
血順著劍刃往下淌。
持劍的人笑了。
“死吧。”
用力一轉劍刃。
身體晃了一下。
冇倒。
睜眼,回頭看。
眼睛裡金光在閃。
“你——”
那人還冇來得及退,左手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腕。
哢嚓。
手腕斷了。
劍掉在地上。
陸淵盯著他,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蕭衍派你來的?”
那人冇說話。臉已經白了,疼的。
“不說?”
用力一捏。
骨頭碎了。
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鬆開手,轉身,繼續結印。
第九轉還剩最後三個手勢。
經脈開始崩了。剛纔那一劍傷到了心脈,靈力正在往外泄。不趕緊完成第九轉,今天就得死在這。
咬著牙,強行催動靈力。
第一個手勢。
第二個。
第三個。
完成。
天地異象突然消失。
烏雲散了,金色閃電不見了。
礦脈外麵的人全愣住了。
“他……失敗了?”
“不可能吧?”
下一秒,地麵開始震動。
礦脈深處,一股恐怖的威壓沖天而起。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股威壓,是金丹。
陸淵睜開眼。
丹田裡,一顆金色金丹緩緩旋轉。表麵刻滿了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發光。
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靈氣在指尖跳動。
金丹期的力量。
攥緊拳頭。
活著。
活下來了。
下一秒,笑容僵住了。
突破了金丹期,神識能感知的範圍擴大了幾倍。他看到礦脈地下三百丈深處的東西——一座陣法。
一座刻滿魔紋的古陣。
陣心中央,寫著一個名字。
蕭天策。
宗主。
腦子裡嗡的一聲。
七長老和魔宗勾結。
宗主在礦脈下麵埋了陣法。
兩件事,是巧合嗎?
他記起前世在礦脈的最後一天,蕭衍曾帶人封住洞口,說要“清剿叛徒”。當時冇多想,以為隻是針對自己。現在看來,那次封洞的真正目的,是掩蓋這座陣法的存在。
站起來,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三個人。兩個昏過去了,一個還醒著,手腕斷了。
走過去,蹲下。
“我問你一件事。”
那人看著他,眼裡全是恐懼。
“蕭衍知道這下麵有陣法嗎?”
愣了一下。
點了點頭。
陸淵笑了。
笑得很難看。
原來如此。
從一開始就是局。宗主在礦脈下麵埋了陣法,蕭衍派人來殺他,不是怕他突破金丹,是怕他發現這個陣法。前世死在礦脈裡,隻怕也是因為撞破了不該看到的秘密。
站起來,看了一眼陣法所在的方向。
“有意思。”
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
回頭。
看著那個斷手腕的人。
“回去告訴蕭衍。”
“陣法,我看到了。”
“讓他跟他爹,準備好棺材。”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那人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