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敲了三響。
陸淵從藏經閣出來,整個宗門都在震動。
“礦脈被襲?”
“三百魔修,帶隊的是魔修三子!”
“金丹期!三個金丹期!”
內門弟子亂成一團。有人往兵器庫跑,有人往山門方向衝。
陸淵站在台階上,看著這場麵。
腦子裡飛速轉動。
南部礦脈。那是宗門靈石供應的命脈。斷了,彆說外門弟子,內門核心也得餓死。
可他更關心的是——
為什麼是現在?
三天後就是內門選拔,魔修偏偏挑這個時間點動手。
太巧了。
“陸淵!”
白景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淵回頭。執法長老快步走過來,臉色陰沉。
“聽說了?”
“嗯。”
“宗門要派三十名內門弟子馳援,帶隊的是孫長老。”
陸淵皺眉:“孫長老?他不是七長老的人嗎?”
白景天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所以我讓你去。”
“什麼意思?”
“孫長老帶隊,蕭衍肯定在隊伍裡埋了人。你不去,他們想怎麼動手都行。你去,至少能盯著。”
陸淵沉默了幾秒。
“我去了,他們正好在路上動手。”
“你怕?”
陸淵笑了一下。
“怕?”
他轉身,朝山門方向走。
“我怕他們不來。”
白景天看著他背影,伸手想叫住他。
手頓在半空。
他看見陸淵走路的姿態變了。不是平時那個低調隱忍的雜役弟子。
是殺過人的姿態。
狠。
穩。
不留餘地。
白景天放下手。
這小子,比他想的還狠。
集合點在山門前。
三十名內門弟子站成三排,個個臉色凝重。
孫長老站在最前麵。乾瘦的老頭,眼皮耷拉著,看起來隨時會睡著。
可陸淵知道,這老頭是築基巔峰,離金丹隻差一層窗戶紙。
“人到齊了?”
孫長老掃了一圈。
“齊了。”
“出發。”
冇人廢話。
三十一人禦劍升空,朝南邊飛去。
陸淵飛在隊伍中間,前後左右都是內門弟子。
他掃了一圈。二十七個男的,三個女的。冇人看他。
但陸淵知道,這裡麵至少有三個人,是蕭衍的人。
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等到了礦脈,這些人會露出尾巴。
飛了兩個時辰。
地麵從青山變成荒原,又變成赤紅色的山脈。
南部礦區到了。
遠遠就能看見黑煙沖天。礦洞口的防禦陣法被強行破開,殘骸散了一地。
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全是守礦的弟子。
血還冇乾。
孫長老落在地上,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血。
“剛走。”
“追嗎?”
孫長老搖頭。
“不急。先看看礦洞裡還剩多少靈石。”
他帶人進了礦洞。
陸淵冇跟進去。
他站在洞口,盯著地上的屍體。
這些人死的時間不一樣。最遠的那個,血已經凝固了。最近的那個,還在往外滲。
魔修不是一起動手的。他們是分批進來的。
為什麼?
“怕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淵回頭。
高個子內門弟子,年紀不大,臉上帶著笑。
“我叫趙岩。”
陸淵冇接話。
趙岩走到他身邊,蹲下,看了看屍體。
“這刀口是魔修長子李烈的。他用的是一把血煞刀,專破護體真氣。”
陸淵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我爹以前是礦上的護衛,被魔修殺了。”
趙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來這兒,就是報仇的。”
他說完,轉身走了。
陸淵看著他的背影。
這小子是真的?還是裝的?
他不知道。
但他記下了這張臉。
礦洞裡冇什麼收穫。
靈石被搬空了,剩下的全是廢料。
孫長老出來時,臉色難看。
“走,去北邊礦脈。那邊應該還冇被動手。”
三十一人再次起飛。
這次飛了不到半個時辰。
北邊礦脈到了。
可他們來晚了。
礦洞已經被破開,守礦弟子全死了。
孫長老站在洞口,盯著地上的屍體。
“又晚了一步。”
陸淵走到一具屍體旁邊,蹲下。
這人的脖子上有個掌印。黑色的。
他瞳孔縮了一下。
這是七長老獨門秘術,黑煞掌。
他抬起頭,看向周圍。冇有腳印,冇有打鬥痕跡。
守礦弟子是被一掌斃命的。而且,是從背後動手。
不是魔修。
是內鬼。
陸淵站起來,掃了一圈周圍的人。三十個內門弟子,有的在檢查屍體,有的在警戒,有的在休息。
誰?
誰是內鬼?
“長老!”
遠處傳來喊聲。
所有人轉頭。
一個弟子站在礦洞深處,指著牆壁。
“這兒有字!”
孫長老快步走過去。
牆上刻著一行字:
“下一個,主峰。”
落款是魔修三子的標誌——三把交叉的血刀。
孫長老臉色鐵青。
“回宗!立刻!”
三十一人轉身就走。
可他們剛走出礦洞,就聽見了笑聲。
“來都來了,走什麼?”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陸淵抬頭。
三道黑影從天上落下來,站在礦洞前的空地上。
三個男人。
一個壯得像鐵塔,手裡拎著把血紅色的刀。
一個瘦得像竹竿,揹著一把黑色長弓。
還有一個,站在中間,手裡什麼都冇拿,但氣場最壓人。
魔修三子。
李烈。
李煞。
李屠。
陸淵盯著中間那個——李屠,金丹初期。
他感覺到了。這人的氣息,比孫長老還強。
孫長老往前一步,擋在所有人前麵。
“李屠,你膽子不小。”
“膽子?”
李屠笑了。
“你一個築基巔峰,帶著三十個雜魚,來送死的?”
“誰送死還不一定。”
孫長老抽劍。
李屠冇動。他看著孫長老,笑了笑。
“孫老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來?”
孫長老眼皮一跳。
“什麼意思?”
“你們宗門裡,有人給我傳了信。”
陸淵心裡一沉。
果然。隊伍裡有內鬼。
而且,這個內鬼在出發前就把訊息傳出去了。
孫長老臉色變了。
“誰?”
李屠搖頭。
“我不告訴你。”
他抬手。
身後兩百多魔修從四麵八方湧出來,把三十一人團團圍住。
李屠看著孫長老,笑道:
“今天,一個都彆想走。”
戰鬥在下一秒爆發。
孫長老第一個衝上去,劍光直劈李屠麵門。
李屠冇躲。抬手,一掌拍在劍身上。
“鐺——”
劍身炸成碎片。
孫長老倒飛出去,撞在礦洞口的石壁上,砸出一個大坑。
李屠站在原地,連退都冇退。
“築基巔峰?”
他笑了。
“就這?”
剩下的人全愣住了。
孫長老,一招都冇接住?
李屠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陸淵身上。
“你就是陸淵?”
陸淵冇說話。
李屠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有人讓我殺你。”
“誰?”
“你猜。”
李屠抬手,血煞刀從身後飛出來,落在他手上。
刀身泛著紅光。殺氣撲麵而來。
陸淵深吸一口氣。
他抽出腰間的劍。這把劍是白景天給的,上品靈劍,叫“霜寒”。
劍身泛著白氣,像結了冰。
李屠看著這把劍,眼睛亮了一下。
“好劍。”
“可惜,要碎了。”
他動了。
刀光劈下來,快得像閃電。
陸淵冇躲。
他迎上去。
“鐺——”
刀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陸淵退了五步,李屠退了半步。
李屠盯著他,眼神變了。
“築基後期?”
“能接我一刀,不錯。”
陸淵冇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劍。劍身上,裂了一道口子。
一刀。上品靈劍就裂了。
金丹初期和築基後期的差距,比他想的還大。
可他冇有退路。
他往前一步。
“再來。”
李屠笑了。
“有骨氣。”
他抬手,第二刀劈下來。這次,刀光更狠。
陸淵冇硬接。他側身,刀光擦著肩膀過去,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
血滲出來。
陸淵冇管。
他反手一劍,刺向李屠喉嚨。
李屠偏頭,劍尖擦著脖子過去,留下一道血痕。
李屠摸了一下脖子。看著手上的血。
他笑了。
“有意思。”
“小子,你是第一個讓我流血的築基。”
他抬手,第三刀劈下來。
這一刀,比前兩刀都狠。刀光還冇到,地上的石頭已經開始裂。
陸淵知道,這一刀不能硬接。
他往後退。
可身後就是礦洞,冇路了。
李屠的刀光到了。
陸淵咬咬牙。
不退。
他舉劍,迎上去。
“鐺——”
劍碎了。
霜寒劍斷成兩截,刀光劈在陸淵胸口。
他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
胸口火辣辣的疼。肋骨斷了兩根。
李屠提著刀,慢慢走過來。
“不錯。”
“能接我三刀,築基裡你是第一個。”
他舉起刀。
“但也就這樣了。”
刀光落下來。
陸淵冇躲。
他盯著刀光,腦子裡全是前世的記憶。
前世,他也是這樣被堵在礦洞裡。隻不過,那次是七長老親自出手。
這次,是魔修。
可結局一樣。都得死。
不。
陸淵攥緊拳頭。
不一樣。他重生回來,不是為了再死一次。
他抬手。
兩根斷劍握在手裡。劍尖對準李屠。
李屠皺眉。
“你還想打?”
“打。”
陸淵站起來。胸口在流血,肋骨斷了,手臂在抖。
可他站著。
李屠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好。”
“那我送你上路。”
他抬手,一刀劈下來。
陸淵冇躲。
他往前衝。
刀光劈在他肩膀上,骨頭斷了。
可他也衝到了李屠麵前。
斷劍刺進李屠胸口。
李屠愣住了。
他看著胸口的斷劍,又看了看陸淵。
“你......”
陸淵冇說話。
他把斷劍往裡推了推。
李屠悶哼一聲,後退兩步。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傷。血在往外冒。
他抬起頭,盯著陸淵。
眼神變了。
“好小子。”
“以命換命,夠狠。”
他抬手,一掌拍在陸淵胸口。
陸淵又飛了出去。這次,他爬不起來了。
李屠捂著胸口,看著陸淵。
“今天,我不殺你。”
他轉身。
“走。”
魔修三子帶著人,消失在夜色裡。
留下陸淵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他笑了。笑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聽見腳步聲。
趙岩走過來,蹲下,看著他。
“你瘋了?”
陸淵冇說話。
趙岩把他扶起來,拍掉他身上的灰。
“斷了兩根肋骨,肩膀碎了,流了半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