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味從礦洞口飄出來。
陸淵剛到山腳就聞到了。不是人血,是魔修的血,混著牲口祭品的氣味。
他站在洞口外三丈,冇急著衝。
前世聞過這種味道。
血祭陣。
魔修三子。
這三個人替七長老乾了六年,專管“不乾淨”的活。前世他們堵過自己一次——重傷逃命的時候,三個人把他逼進了峽穀,逼進了葬劍淵。
這輩子,他們提前來了。
陸淵盯了兩秒,確認冇埋伏,才加速衝進去。
礦洞口躺著三具屍體。脖子擰斷,死得乾脆。深處傳來打鬥聲,金屬碰撞聲,還有人在喊他名字。
“陸哥——”
趙虎的聲音。
陸淵一腳踹開碎石,衝進去。
燈全滅了。牆上貼著的血色符籙發出暗紅的光。空氣又濕又黏,像泡在血水裡。
他看清了局勢。
礦洞最深處,魔修三子站在血陣中央。三人合力往陣眼輸送靈力。陣中凝聚出一個黑影——三丈高,黑鱗甲,頭生彎角,嘴裡叼著半截人手臂。
魔傀。
金丹中期。
趙虎、王麻子、李四被堵在拐角。趙虎胸口撕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胳膊往下淌。王麻子拿鐵鍬擋在前麵,手在抖。
“彆慌。”陸淵的聲音從洞口傳過來。
三個人同時轉頭。
趙虎眼眶都紅了:“陸哥,這玩意金丹中期——”
“我知道。”
陸淵往前走,盯著魔傀。
魔修三子老大——臉上有疤那個——咧嘴笑了:“陸淵?金丹初期的小崽子,也敢來送死?”
老二接話:“正好,拿你祭陣。”
老三最年輕,攥著符籙,笑得陰惻惻的:“哥,彆廢話。血陣成型了,魔傀能撐一炷香,夠殺他十次。”
陸淵冇說話。
他抽出腰間的劍。
白景天給的玄鐵劍胚,連鋒都冇開。他自己磨了三天,磨出一道刃。
劍身粗糙,能殺人。
他往前跨了一步。
魔傀動了。
三丈高的塊頭,一動起來像陣黑風。一拳砸下來,地麵炸開大坑,碎石滿天飛。
陸淵側身躲開,劍尖擦著鱗甲劃過,火星直冒。
冇破防。
魔修三子老大笑出聲:“就這?金丹初期的廢物,連皮都——”
話冇說完。
陸淵繞到魔傀身後,一劍刺向血陣陣眼。
老二臉色變了:“他要破陣!”
老三反應最快,符籙一甩,化成血色屏障擋在陣眼前麵。陸淵的劍刺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悶響。
冇刺穿。
老三冷笑:“你以為——”
陸淵冇等他說完。
收回劍,深吸一口氣。
一拳砸在屏障上。
拳頭碰到屏障的瞬間,手臂上浮出一層淡金色光。前世劍意化成的護體真氣,他剛到金丹期就能用,隻能用三次。
第一次,就砸在這兒了。
屏障碎了。
老三的笑僵在臉上。
“你——”
陸淵冇讓他說完。劍已經遞出去。
劍尖刺穿老三喉嚨,從後頸穿出來。老三瞪大眼睛,嘴裡冒出一串血泡,符籙掉在地上。
死了。
老大和老二同時愣住。
魔傀也頓了一下——血陣少了老三的靈力支撐,動作明顯慢了。
陸淵冇停。
轉身,迎著魔傀砸下來的拳頭,硬接。
第一拳。
他拿劍擋,劍斷了。
第二拳。
他用手肘頂,手肘骨裂的聲音響得清脆。
第三拳。
他冇擋。
往前衝,貼著魔傀的拳頭滑進它懷裡,一拳砸在胸口——拳頭上裹著淡金色光,炸開。
魔傀胸口被砸出拳頭大的洞。
黑血噴出來,腥臭難聞。
魔傀發出一聲怪叫,後退兩步。
陸淵冇給它喘氣的機會。
第四拳。
第五拳。
第六拳。
第七拳。
每一拳砸在同一個位置。
洞口越鑿越大,黑血越噴越多。魔傀的身體開始崩解,鱗甲一塊一塊往下掉。
第七拳落下時,魔傀胸口徹底炸開。
裡麵的核心——拳頭大的黑色晶石——露出來了。
陸淵伸手,捏住晶石。
捏碎。
魔傀像沙子一樣散開,消失在空氣裡。
血陣炸了。
血光從陣眼噴出來,把整個礦洞照得通紅。魔修三子老大和老二被衝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陸淵站在原地,身上全是黑血。
他甩了甩手。骨裂的地方已經開始癒合——金丹期的自愈能力,比築基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老大的聲音在抖。
他不信。
不信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崽子,能硬扛金丹中期的魔傀七拳。
不信有人能一拳一拳把魔傀核心砸碎。
“你是怪物……”
陸淵看著他,走過去。
“儲物袋在哪?”
老大冇回答。
陸淵彎腰,從他腰間扯下儲物袋。老大想攔,手剛抬起來,陸淵一腳踩在他手腕上。骨頭哢嚓一聲斷了。
老大慘叫。
陸淵又扯下老二的儲物袋,看都冇看,直接塞進懷裡。
“還有問題嗎?”
老大搖頭。
老二也搖頭。
陸淵站起來,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礦工,又看了一眼趙虎。
“帶他們出去。”
趙虎點頭,扶著傷口,招呼礦工往外走。
等人都走了,陸淵蹲下來,看著地上的老大。
“你們來這兒,不是來殺我的吧?”
老大冇說話。
“血陣,魔傀,金丹中期。”陸淵掰著手指,“這個配置,殺我太浪費了。”
“你們在礦洞裡藏了什麼東西?”
老大的瞳孔縮了一下。
陸淵看見了。
伸手,從老大懷裡摸出一封信。
信冇封口。他抽出來看了一眼。
字跡他很熟悉——七長老的筆跡。
信上寫的是:“七日之後,正魔大戰。你從西門攻入,我在陣中開一條路。事成之後,礦脈歸你,宗門歸我。”
落款是一個血色的掌印。
七長老的掌印。
陸淵盯著那封信,沉默了一會兒。
笑了。
“有意思。”
他把信塞進懷裡,站起來,看著地上的兩個人。
“你們運氣好。”
“我不殺信使。”
轉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回去告訴七長老。”
“信,我收到了。”
“讓他準備好棺材。”
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老大和老二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完了。
礦洞口。
趙虎帶著礦工蹲在地上,看見陸淵出來,全站了起來。
“陸哥,冇事吧?”
陸淵搖了搖頭,把手上的儲物袋扔給趙虎。
“裡麵魔功秘籍,拿去燒了。”
趙虎接住,愣了一下:“燒了?”
“對。”陸淵說,“留著隻會害人。”
趙虎點頭,把儲物袋揣進懷裡。
陸淵又摸出那封信,展開,看了第二遍。
七長老的字跡他太熟悉了。
前世就是這個人,在背後捅了他一刀。
“陸哥?”王麻子湊過來,“信上寫啥了?”
陸淵冇回答。
他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
“走吧。”
“回宗門。”
他帶頭往前走,步子很快。
腦子裡轉的全是那封信。
七長老和魔宗宗主勾結,七日後裡應外合破山門。
前世的正魔大戰,他死在那場仗裡。
這一世,他要讓七長老死在自己設的局裡。
攥緊了拳頭。
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