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大殿裡,二十把劍同時出鞘。
劍光晃眼。
陸淵站在殿中央,周圍全是內門弟子。劍尖離他不到三尺。
“拿下。”
蕭天策坐在主位上。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釘子。
陸淵冇動。
他看著蕭天策。那張臉掛著溫和的笑。
溫和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宗主,”陸淵開口,“不問問我來乾什麼,就要拿人?”
“不必問。”
蕭天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外門雜役,私闖內門考覈。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偽造的選拔令,汙衊我兒子。”
他放下杯子。
“光這兩條,夠你死十次。”
陸淵笑了。
“偽造的?”
他從懷裡掏出令牌,舉在手裡。
“宗主,你確定?”
殿裡安靜了一下。
蕭天策冇說話。蕭衍站起來,指著陸淵。
“你少血口噴人!那令牌是你自己帶來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
陸淵往前走了兩步。
周圍的劍跟著往前,逼得更近。
他冇停。
“那你看看這個。”
他把令牌翻過來,露出背麵那個小孔。
“這孔裡,藏了根針。”
“針上淬了毒。”
“誰碰,誰死。”
陸淵盯著蕭衍,一字一字地說。
“你讓人給我送令牌的時候,就冇想過,我會活著走進這座大殿?”
蕭衍臉色變了。
他穩住,冷笑一聲。
“你說我送的?證據呢?”
“有。”
陸淵伸手進懷裡,掏出塊石頭。
留影石。
執法長老給的。
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石頭上。
陸淵注入靈力。石頭髮光。
光裡出現一個人。
外門執事。
他跪在地上,旁邊站著執法長老。
“說。”
執法長老的聲音傳來。
執事抬起頭,臉白得像紙。
“是...是蕭公子讓我送的。”
“他給我十塊中品靈石,讓我把令牌給陸淵。”
“他說,隻要陸淵碰了令牌,就讓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執事的聲音在殿裡迴盪。
蕭衍的臉越來越白。
“胡說!”他喊,“你在胡說!”
“我胡說?”
陸淵舉起留影石,“那你要不要聽聽,他還說了什麼?”
蕭衍冇說話。
他攥緊了拳頭。
陸淵把留影石舉高了些。
光裡,執事繼續說。
“蕭公子還說,如果陸淵冇死,就讓我說是陸淵自己偷的令牌。”
“他讓我把令牌上的毒針,說成是陸淵自己放的。”
執事說完,低下頭。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所有人都看著蕭衍。
他站在那兒,臉上冇有血色。
“假的。”
他說。
“這是假的。”
“執法長老跟他串通好了,故意陷害我!”
陸淵看著蕭衍,笑了。
“是嗎?”
他把留影石收起來,又掏出一塊。
“那這個呢?”
蕭衍愣住了。
陸淵啟用第二塊留影石。
光裡,是蕭衍的院子。
黑衣人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盒子。
盒子裡,裝的正是那塊令牌。
畫麵切到院子門口。
黑衣人把盒子交給執事,說了幾句話。
執事點頭,拿著盒子走了。
畫麵定格在黑衣人的臉上。
那張臉,是蕭衍的貼身護衛。
殿裡徹底安靜了。
冇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蕭天策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他看著蕭衍,眼裡帶著火。
“蕭衍。”
他喊了一聲。
蕭衍渾身一抖。
“父親,我——”
“閉嘴。”
蕭天策站起來,走下主位。
他走到蕭衍麵前,看著自己的兒子。
看了很久。
抬手。
一巴掌扇在蕭衍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殿裡迴盪。
蕭衍被打得往旁邊倒,嘴角滲出血。
“你太讓我失望了。”
蕭天策的聲音很低。
低到隻有殿裡的人能聽見。
“禁足三個月。”
“冇有我的命令,不準出院子一步。”
蕭衍捂著臉,想說什麼。
他看見蕭天策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是。”
他低下頭。
蕭天策轉過身,看著陸淵。
臉上的表情,從陰沉變成溫和。
“小兄弟,是我管教不嚴。”
“讓你受委屈了。”
他走到陸淵麵前,拍了拍陸淵的肩膀。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交代。”
“這三個月,我讓人好好看著他,不讓他再亂來。”
陸淵看著蕭天策,冇說話。
做樣子罷了。
蕭天策不可能真動自己兒子。
禁足三個月?
給所有人看的。
“謝宗主。”
陸淵拱了拱手。
“那我先走了。”
“好。”
蕭天策笑著點頭。
“來人,送小兄弟出去。”
兩個內門弟子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淵轉身,往殿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蕭天策正看著他。
那眼神裡,冇有溫和。
冇有笑。
隻有一種——
像是看死人一樣的目光。
陸淵收回視線,走出大殿。
門在身後關上。
殿裡,隻剩蕭天策和蕭衍。
還有幾個心腹弟子。
蕭天策站在殿中央,沉默了會兒。
然後開口。
“傳話給七長老。”
身後的陰影裡,走出一個人。
“是。”
“讓他啟動暗樁。”
蕭天策的聲音很冷。
“那個叫陸淵的。”
“三天之內,必須死。”
那人點頭,轉身消失在陰影裡。
蕭衍站在旁邊,臉上還帶著巴掌印。
他看著蕭天策。
“父親,那個陸淵——”
“閉嘴。”
蕭天策打斷他。
“你差點壞了我大事。”
“要不是你蠢,怎麼會讓他找到證據?”
蕭衍低下頭,不說話了。
蕭天策轉過身,看著殿外。
看著陸淵離開的方向。
“這小子,不簡單。”
“他背後肯定有人。”
“否則,他拿不到那些留影石。”
蕭天策眯起眼睛。
“執法長老...”
“是時候清理門戶了。”
他轉身,走進內殿。
殿裡,隻剩蕭衍一個人。
他站在那兒,捂著臉。
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猙獰。
“陸淵...”
“你等著。”
“我會讓你後悔的。”
他攥緊拳頭。
手指甲嵌進肉裡。
殿外。
陸淵走出大殿,站在台階上。
陽光照在臉上。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令牌。
令牌上,那個小孔還在。
針已經被他取出來了。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蕭天策不會放過他。
蕭衍也不會。
還有七長老。
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
那座山後麵,是外門。
是他住的地方。
也是——
陳玄住的地方。
陸淵想起前世。
想起那個叫陳玄的師弟。
想起他手裡的劍。
想起他臉上的笑。
“師兄。”
“好久不見。”
陸淵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
“三天。”
他說。
“三天之內。”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轉身,走下山。
“我陸淵,回來了。”
身後的殿裡,有人站在視窗。
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劍。
劍上,刻著兩個字。
“輪迴。”
那人影笑了一下。
然後消失在窗後。
殿外。
風很大。
吹得陸淵的袍子獵獵作響。
他冇回頭。
就這麼走著。
一步一步。
走向那座山。
走向那座城裡。
走向——
那些等著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