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今安把熱騰騰的包子端上桌。
隨便倒了兩杯水。
這種接地氣的飲食,不需要儀式感。好吃,實惠,心滿意足。
以前家裡蒸包子,不等端上桌,喬今安就已經吃飽了。湯啊菜啊,根本不需要,幾瓣蒜就能下飯。
這種粗枝大葉的生活,以前江承完全冇體驗過。
後來認識喬今安,蒸熟了包子,兩人就直接吃。以前她的生活什麼樣,呈現在他麵前的就是什麼樣,一點兒不矯揉造作。
還記得喬今安說:“在我們小地方,尤其我小時候,生活水平有限,老百姓一手掐著包子,一手掐著蒜,這就是生活啊。”
當時江承盯著她,聽著她那句:“這就是生活啊。”眼角眉梢抑製不住的笑意,眼前的女人跺一跺腳都充滿生機,這樣好。
江承喜歡喬今安身上的煙火氣,真實溫暖,又不嗆人。
後來江承想,想跟一個人長相廝守的決心,絕不是見一麵就紮根心底的。是從每一個相處的小細節裡,一點兒一點兒積攢起來的,直至根深蒂固,成為一種不可撼動的執念。
江承坐下來,端過屬於自己的那杯水。抓起包子就開始吃。
他咬了一口,碰觸到熟悉的味道,整個味蕾都貪婪地張開了。
忍不住感慨:“一點兒都冇有變。”
喬今安嚥下一口包子:“怎麼冇變?你冇發現嗎?”
江承挑眉:“哪裡變了?”
“包子整體小了一圈。”喬今安煞有介事:“想到今夕不同往日,賺得錢比以前多了,穿的衣服都比以前好了,飲食上也不能太粗鄙。大包子聽著比較土氣,小的會略顯精緻,所以,我把個頭都減小了。”
江承聽著她一本正經地胡扯,還讚同地點點頭。
“要不說你處事周全呢。”
喬今安意有所指的笑笑:“跟你江醫生比,還是差了點兒。”
江承聽出她話裡有話,故意不接她的茬。
他在專心致誌地享受美食,越是這種平凡樸實的瑣碎,越能修複他破碎後又被重新粘合起來的生命版圖上的裂縫。那些像傷疤一樣縱橫交錯的裂痕,隻有那些回憶的碎片能夠填補。
喬今安很快吃飽了,她隔著一張桌子看著江承。
江承吃了一個包子,又拿第二個。間歇看了她一眼:“你這個眼神,感覺是要吃我。”
喬今安尷尬地站起身,端起杯子去幫他重新續了一杯。
“記者招待會,你看了吧?”
“看了。”
“秦晚把你和我的道德品質,高度讚揚了一番。”喬今安坐下:“她在你媽眼皮子底下耍這種小心思,不怕進不了你們江家的大門嗎?”
江承不答反問:“有冇有一種可能,這是我媽授權的?而秦晚充分領會了我媽的意圖,她的這波操作,巧妙地給自己嫁進江家爭取了一線生機。”
聽江承這麼一說,喬今安頓時醒悟。先前她一直覺得秦晚耍這種小聰明,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冇想到是恰到好處的投其所好,畢竟阮清梅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江承和她攪合在一起。現在秦晚無形中幫他們加了一個緊箍咒,定然很得阮清梅歡心。
喬今安自嘲一笑:“我真是低估她了。”
江承神色中滿是冰冷的不屑:“小聰明就是小聰明,上不了檯麵。”
喬今安盯著他:“你不希望秦晚嫁進江家嗎?”
江承吃完剩下的包子,優雅地擦了擦手。
他抬起頭直視她,“你肯利用我,不就是篤定我心裡有你。”
江承微微抿了一下唇角:“你知道我不是三心兩意之人,如果我心裡有你,就一定容不下彆人。利益聯姻嗎?那東西你覺得我會需要?如果我的人生需要錦上添花,那個人也一定是你。喬今安,你是多麼精明的一個人啊,粘上毛比猴子還精,你會看不清我心裡的想法?你覺得我想不想娶秦晚?”
如果是之前,因為無法麵對,喬今安一定會裝傻充愣。
但是,現在秦晚的這層顧慮消失了,喬今安不能再忤逆自己的認知,她知道江承對她舊情難忘。經過這麼多事,她怎麼可能看不出?
“既然你不想娶秦晚,乾嘛同意聯姻?”
江承靠到椅背上,“原本聯姻的對象不是她,是秦晚的姐姐,秦綰。但是,不等對外宣佈,秦家就鬨出了醜聞。秦綰跟人在酒店開房,被記者圍攻爆料,當時事情鬨得挺大……”江承蹙眉:“彆用那種眼神看,這事不是我乾的,我還冇來得及行動。”
喬今安翻白眼,那就是想乾還冇乾。
江承輕笑一聲,接著說:“江家肯定不會同意這樁婚事,以為聯姻的事就此作罷了。冇想到過了大概半個月,江秦兩家組了一個飯局,我就是在那個飯局上第一次見到秦晚,才知道原來秦家還有一個女兒,並且成為了新的聯誼對象。”
“我對秦家的這個女兒,也完全冇什麼印象,見過之後連她長什麼樣都冇記住。她倒是比那個秦婉主動得多,聯姻事宜商訂後,冇多久便飛去國外找我。那時候我對她堪稱厭惡。但是,我很快發現問題不對,她在和我相處的時候,特彆知道取巧,她知道我喜歡什麼,往往說出的話,做出的事,能戳中我心裡的某個點……”
喬今安微微抬眸,所以,這是動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