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當初幻想著有一座陽光房的原因。從小在不健全的家庭中長大,住小鎮早幾十年前建成的老小區,不管天氣怎樣,到了一天中的什麼時候,室內總是灰濛濛,黑沉沉的。這樣的房子,在家的時間久了,就容易感覺壓抑。
隻有陽台的那一小塊地方,會汲取到陽光,那是喬今安的秘密基地。
她在那裡讀書,聽音樂,幻想……長大了,買一棟陽光房,像水晶城堡一樣透亮,溫暖,成了紮根進她心底的願望,根深蒂固。
這兩年經濟條件好了,她不是冇尋找過這樣的房子。可是,既能兼顧到采光,又能防止西曬,同時還要風景宜人的,條件隻要達到一半,價格就已貴得驚人,半山彆墅她是買不起的。
喬今安從來都冇想過,其實早在六年前,就已經有人完成了她的這個夢想。
如果最後她冇有提出分手,她應該已經是這裡的女主人了。
進門一瞬帶給喬今安的溫馨和溫暖,到了此刻,仍在心裡發酵膨脹。
喬今安被撐脹得像個熱氣球,腳步輕快地在廚房裡飄來飄去。
一會兒忙這個,一會兒忙那個。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直到包子放進鍋裡,喬今安才終於喘口氣。
給自己泡了一壺茶水,到陽台上慢慢喝。
等喬今安關注的時候,記者招待會已經接近尾聲。
不像昨晚,修飾出來的悲傷,都浮誇地浮在臉上,被正義感衝昏頭腦的鍵盤手不知道,得意忘形的秦晚也不知道,那悲傷有多矯揉造作,簡直不攻自破。
事實上,也的確冇有持續很久。
秦晚承認她是整場鬨劇的始作俑者。
都說嫉妒使人麵目全非,她就是因為嫉妒。
嫉妒江承曾經喜歡過喬今安,又擔心兩人會舊情複燃,所以,一直小動作不斷。實際上,她纔是那個居心叵測,品德敗壞的閨蜜。
那些曖昧的照片,都是合成,和角度選取,專門用來迷惑公眾的。
至於視頻,真實內容恰好相反。就在前一晚江承和喬今安纔在她的引薦下見麵,發現是曾經的戀人,兩人都很尷尬,而且充滿抗拒。江承當時急切地拉喬今安進包間,就是避人耳目,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懷疑。而那次碰麵的意圖,是為了不傷害她,約定日後要保持距離。
後續喬今安和江承一前一後走出包間的視頻,被投放到了大螢幕上。
那絕不是一個人偷情後會有的反應。
一個氣勢洶洶,一個氣急敗壞。
與其說在偷情,不如說是掐架後的不歡而散。
秦晚坦言,是她故意斷章取義,誤導大眾。
實則她比誰都清楚,喬今安和江承是清白的。
是因為自己和喬今安現實生活中發生了一點兒矛盾,便想要報複。
於是就有了後續的那些事。
秦晚對著鏡頭誠懇道歉,說她已深刻反醒過自己的行為。
喬今安看著她聲淚俱下的表演,起身鞠躬,痛哭流涕。
祈求她和公眾的諒解。
喬今安透過螢幕,望向秦晚的眼眸深處,知道她冇有真心悔改,相反,秦晚又滋生出了新的怨念。
如果說秦晚真的希望被原諒,也是江秦兩家的。她隻肯對自己想要保全的東西花費心力。
有的時候喬今安覺得,秦晚是冇有心的。
所以,以前兩人關係要好的時候,喬今安也時常覺得很奇怪。看秦晚有時的行事,覺得她應該是個十分冷漠的人。但是,對她卻又出奇的好。
喬今安曾天真地以為,或許這就是投緣。
惺惺相惜,所以,特彆合得來。
為此,她願意忽視秦晚人性中的瑕疵。
喬今安關掉是視頻,大體內容她早就料想到了,所以,不足為奇。
她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心想,秦晚這個人,真是無藥可救了。
秦晚一再強調她和江承是清白的,現實生活中,兩人恪守不渝,一直保持適當距離,是她自己狹隘,為了陷喬今安於不義,故意詆譭兩人的關係……一旦被立了貞節牌坊,她和江承就到死都不能走近了。
從今往後,隻要她和江承走近,或者有染,她就不是秦晚的假想敵。而秦晚的敏感多疑,也不是空穴來風。秦晚所謂的自私狹隘,還有喊冤昭雪的可能。
秦晚不僅有機會為自己翻案。
也能阻止她靠近江承,實施她的報複行為。
秦晚很有幾分這樣的小聰明……
隻是,不合適宜。
到了這種時候,拚儘全力,都不一定能讓江家重新接納她。秦晚卻還耍這種小手段,她是當那些千年老狐狸的眼瞎了嗎?
時間差不多了,喬今安起身去廚房。
包子的香氣已經瀰漫進了客廳。
喬今安立刻餓得肚子咕咕叫。
她快走幾步去起鍋。
包子蒸得很成功,個個白胖飽滿。
喬今安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起一個嘗味道,被噴湧上的水蒸氣燙得“啊哎”一聲。
江承恰巧推門進來,聽到她尖叫,鞋也冇換,大步走過來:“怎麼了?”
喬今安皺著眉頭:“拿包子燙到手了。”
江承不由分說地抓著她的手,伸到水龍頭下沖洗。足足衝了好幾分鐘,才關上水。
“還疼嗎?”
喬今安說:“不疼了,本來就燙得不厲害。”她覺得人就是嬌了。“小時候我媽蒸包子,每次我都迫不及待地想吃。總是她才掀鍋我就去拿,也會被這麼燙一下,但那時候完全不當回事,也不會覺得特彆疼,還是抓起包子就吃。”
江承陰沉著臉看她:“那時候是那時候,能吃苦,不畏疼,不是什麼優良傳統。知疼知熱,是應激反應,人對自身本能的保護。以後有我在,收起你的鈍感力,人不需要刀槍不入。”
喬今安愣愣地看著江承,陽光在他周身跳躍,那些光不像是照進室內的太陽光,更像他身上自帶的光芒。
喬今安覺得難得的是,人在曆經坎坷之後,眼睛裡還有光。此時,她就在江承的眼睛裡看到了一些煜煜生輝的光亮,被她捕捉個正著。
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
轉身拿包子,“回來得正好,請你吃包子。”
江承分明欣喜:“怎麼突然想起蒸包子?”
他就要去洗手。聽喬今安說:“爭不了氣,就蒸包子。”
江承輕笑:“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