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權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出來的。
他隻記得藍色的光越來越亮,亮得什麼都看不見,然後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
墜落的時間很短,也許隻有一兩秒,但感覺像過了很久。
然後馬權摔在了地上——
而地麵不是硬的,是軟的,像摔在一堆棉花上。
他睜開眼,看見的是金屬天花板,灰色的,上麵有鏽跡和裂紋。
馬權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右眼的劍紋還在發熱,但已經不是之前那種火燙了,現在是溫的,像有人用手掌捂在他的眼眶上一樣。
九陽真氣在體內緩慢流轉,像一條安靜的河,不急不慢的運轉。
阿蓮躺在他的旁邊,手還握著馬權的手。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青,但胸口還在起伏。
阿蓮在呼吸,很慢,很淺,但還在呼吸。
馬權坐起來,看著周圍。
他們在一個大廳裡。
不是之前那個有球體的大廳,是另一個——
更小,更破舊,更像是某種廢棄的倉庫。
牆壁是混凝土的,表麵有很多裂縫,裂縫裡滲出水漬,暗黃色的,像尿漬。
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生鏽的金屬零件,還有一些空了的罐頭盒,標簽已經爛了,看不出是什麼。
大頭蹲在角落裡,平板擱在膝蓋上,螢幕上的波形還在跳。
他看見馬權坐起來,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過來。
“馬隊。”他說,聲音有點啞,“你醒了。”
馬權點了點頭,鬆開阿蓮的手,站起來。
腿有點軟,膝蓋發酸,晃了一下才站穩。
他看了一眼阿蓮,她還冇醒,但呼吸比剛纔穩了一些。
“她怎麼了?”大頭問。
“累了。”馬權說,“讓她睡睡。”
火舞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瓶水。
她看見馬權站著,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把水瓶遞給他。
馬權接過來,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幾口。
水是涼的,帶著一股鐵鏽味,但嗓子舒服多了。
“外麵怎麼樣了?”馬權問。
火舞看了大頭一眼。
大頭把平板轉過來給他看。
“屍潮退了。”大頭說,“‘源心’的能量波動穩定下來之後,那些屍體就退了。
不是走了,是……跪在那裡,不動了。
像是在等什麼。”
馬權看著螢幕上的波形。
那條線很穩,一下又一下的,像心跳。
和之前一樣,但頻率更慢了一些,更緩,更沉穩。
“它們在等‘源心’的迴應。”李國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十方揹著他走進來,和尚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金色光暈恢複了不少。
李國華趴在十方背上,閉著眼睛,但耳朵在動。
“等什麼迴應?”火舞問。
李國華睜開眼,看著馬權。“等源心說話。
等源心告訴它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馬權冇有說話。
他看著地上那些空罐頭盒和碎玻璃,腦子裡還在轉剛纔在大廳裡看到的畫麵——
小雨飄在半空中,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白色的裙子,長長的頭髮,瘦弱的身體。
她喊了“媽媽”“爸爸”,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然後藍色的光吞冇了一切。
他就不記得了。
“小雨在裡麵。”馬權說,“她還在裡麵。”
冇有人說話。
“她不是被困住的。”馬權說,“她是自願的。
她在保護阿蓮。”
火舞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阿蓮醒來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馬權正好蹲在她的身邊。
阿蓮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眼,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過了幾秒,她又睜開眼,這次眼神清亮了一些。
“小雨。”她說,聲音很啞。
“還在裡麵。”馬權說,“但她還活著。
我們都看見了。”
阿蓮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和水漬,看著那些暗黃色的痕跡,看著生鏽的金屬零件。
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閃一閃的,不是淚,是那種……人終於放下了什麼之後纔會有的光。
“她喊我了。”阿蓮說,聲音很輕,“她喊我媽媽了。”
馬權點了點頭。
“她也會喊你爸爸。”阿蓮說,“她喊了。”
馬權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起小雨喊“爸爸”時的那種聲音,很輕,很細,像小貓叫。
馬權已經很久冇聽過那個聲音了,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但真的冇忘。
一直都記得。
阿蓮坐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全身的骨頭都在疼。
她的手撐著地麵,手指在發抖,但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坐直了。
馬權伸手扶她,阿蓮冇有拒絕。
“接下來怎麼辦?”火舞問。
馬權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
外麵是一條走廊,和之前走過的那些差不多,混凝土牆壁,應急燈,金屬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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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走廊的儘頭有光——
不是應急燈那種昏黃的光,是自然的,灰白色的,像日光。
“外麵。”馬權說,“走廊的儘頭是外麵。”
隊伍開始收拾東西。
包皮把機械尾從地上撿起來,那截卡死的關節還是動不了,他用布條把尾巴綁在身上,像背一根棍子。
他的手腕上的傷口又滲血了,包皮把繃帶拆開,傷口周圍的麵板髮紫發黑,像是感染了。
包皮從揹包裡翻出一管藥膏,擠了一大坨抹在傷口上,疼得齜了一下牙,然後重新包紮好。
劉波靠在牆上,骨甲上的裂紋還在,但暗紅色的光已經完全滅了。
他的臉色還是很差,嘴唇發青,但腰桿是直的。
劉波看見馬權在看他,點了點頭,冇說話。
十方把李國華背起來,用布條綁緊。
和尚的金剛身恢複了不少,體表的金色光暈從薄霧變成了淡金色的光,像一層紗。
他的嘴角還有血痂。
阿昆站在角落裡,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繃帶上的血跡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的一大片。
他把繃帶拆開,傷口比之前好了一些,但還在滲血。
他從鬥篷裡摸出一卷新繃帶,纏了好幾圈,纏得很緊。
大頭把平板收起來,揣進懷裡。
他從揹包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鋪在地上,用筆在上麵畫了幾個圈。
“燈塔外圍有一個難民區。”大頭說,“規模不小,至少有幾百人。
有些是從其他地方逃過來的,有些是……住在燈塔附近的。
他們靠燈塔的能量輻射存活——
不是直接吸收輻射,是輻射改變了周圍的生態環境,讓一些植物和動物能在冰原上生長。
他們靠那些東西活著。”
大頭看著馬權。“我們需要穿過難民區才能出去。
冇有彆的路。”
馬權點了點頭。“走吧。”
走廊很長。走了大概十分鐘才走到儘頭。
儘頭是一扇門。
不是鐵門,是木頭的,很舊,表麵有很多裂紋和蟲蛀的洞。
門把手上掛著一串風鈴,是用子彈殼做的,風一吹就叮叮噹噹響。
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冷的,帶著雪的味道。
馬權推開門。
外麵是灰白色的天空。
不是之前那種灰白,是更明亮的、更接近白色的灰白,像有人把一塊臟抹布掛在頭頂上。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雪沫打在臉上,冷得像刀子割。
他們站在燈塔的腳下。
不是之前進來的那個入口,是另一個方向。
周圍是一片廢墟——
倒塌的建築,生鏽的鋼架,破碎的混凝土塊,還有一些燒焦的車輛殘骸。
廢墟一直延伸到遠處,和灰白的天色混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在廢墟之間,有人。
有很多很多的人。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服,裹著各種顏色的布和獸皮,蹲在廢墟的角落裡,擠在倒塌的牆壁後麵,坐在生鏽的鋼架上。
有些人在生火,用撿來的木頭和垃圾燒出一小堆火,幾個人圍在一起,把手伸到火邊烤。
有些人在吃東西,不知道是什麼,黑乎乎的,像烤焦的樹根。
有些人在睡覺,蜷縮在破布和紙板堆裡,一動不動。
火舞看著那些人,臉色變了。“他們……”
“難民。”大頭說,“和之前我們遇到的那些不一樣。
他們不是阿蓮的人,也不是燈塔的守衛。
他們是……普通人。
從各個地方逃過來的普通人。”
馬權冇有說話。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難民。
他們也在看著馬權。
最先發現他們的是一個小孩。
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瘦得皮包骨,穿著一件大人的外套,外套拖在地上,像一件袍子。
他蹲在一堆廢墟後麵,手裡拿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正要往嘴裡塞。
看見馬權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嘴張開了,露出裡麵缺了好幾顆牙的牙齦。
然後他跑了。
不是害怕地跑,是那種……要去通知彆人的跑。
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很尖,在空曠的廢墟裡傳得很遠。
“有人來了!
有人從燈塔裡出來了!”
廢墟裡的人都抬起了頭。
幾百雙眼睛,同時盯著馬權。
那些人從廢墟的各個角落裡走出來,朝馬權的方向圍過來。
不是很快,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走法,走幾步,停一下,看看馬權的反應,然後再走幾步。
他們的臉上冇有惡意,隻有好奇和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針對馬權的,是針對他身後的燈塔的。
他們看燈塔的眼神,和看神一樣——
敬畏,崇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群老人。
他們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得能夾住雪。
他們的衣服最破爛,身體最瘦弱,但眼神最亮。
那種亮不是健康的亮,是那種……活了一輩子、什麼都見過了、什麼都不怕了之後纔會有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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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馬權麵前,停下來。
最前麵的那個老人,鬍子很長,白花花的,垂到胸口。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兩顆黑豆。
他盯著馬權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
“你是從裡麵出來的?”他的聲音很沙啞,像嗓子被什麼東西磨過,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馬權點了點頭。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那些人,然後轉回來,看著馬權。
“裡麵有什麼?”他問。
馬權沉默了一下。“‘源心’。”
老人愣了一下。“‘源心’?”
“一顆球體。”馬權說,“藍色的,脈動的。
它在燈塔的最深處。”
老人的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是那種……你一直相信的東西終於被證實了之後纔會有的表情。
他回頭看著那些人,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冇有聲音。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著燈塔的方向,跪了下來。
他跪得很慢,膝蓋先著地,然後另一隻膝蓋,然後雙手撐在地上,最後額頭貼在地上。
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種……人跪在神麵前時纔會有的顫抖。
身後的那些人也跪了下來。
一個接一個的,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前麵傳到後麵,幾百個人,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雪地,嘴裡唸唸有詞。
“燈塔保佑……燈塔保佑……”
馬權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心裡突然湧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是那種……你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信仰”之後纔會有的感覺。
他們不是在拜燈塔。
他們是在拜“源心”。
是在拜那顆脈動的球體。
是在拜那個給了他們生存機會的東西。
“朝聖者。”李國華在十方背上說,聲音很輕,“他們就是那些朝聖者。”
馬權轉頭看著他。“什麼朝聖者?”
“我之前和你說過。”李國華說,“難民區裡有兩種人。
一種是朝聖者,他們相信燈塔是救世主,相信‘源心’能拯救他們。
他們每天跪在燈塔外麵祈禱,希望能得到‘源心’的迴應。”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另一種是反抗者。
他們不相信燈塔,不相信‘源心’。
他們認為燈塔是災難的源頭,認為‘源心’的能量輻射纔是導致病毒爆發和屍潮出現的真正原因。
他們想進入燈塔,想摧毀‘源心’,想終結這一切。”
馬權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著他們額頭貼著雪地,看著他們嘴裡唸唸有詞,看著他們瘦弱的身體在寒風中發抖。
“我們被盯上了。”大頭在後麵說,聲音壓得很低,“不隻是朝聖者,還有反抗者。
他們都在看我們。”
馬權抬頭看了一圈。
廢墟的角落裡,有一些人冇有跪。
他們站在那裡,靠在倒塌的牆壁上,蹲在生鏽的鋼架上,手裡拿著各種武器——
鐵管、木棍、自製的弓箭,甚至還有幾把槍。
他們看著馬權的眼神不一樣——
不是敬畏,是審視。
那種……你在評估一個潛在的敵人或盟友時纔會有的眼神。
反抗者。
馬權看著他們,他們看著馬權。
冇有人說話。
隻有風在吹,嗚嗚地響。
那個白鬍子老人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膝蓋上全是雪,褲子濕了一大片,但他冇有擦。
他走到馬權麵前,看著他的眼睛。
“你還會進去嗎?”老人問。
馬權沉默了一下。“會。”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能帶我們進去嗎?”
馬權看著他,看著他身後的那些朝聖者,看著他們渴望的眼神和瘦弱的身體。
“不能。”馬權說。
老人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是失望,是那種……早就知道答案、但還是要問一下的那種暗。
“為什麼?”他問。
“因為裡麵不安全。”馬權說,“有屍潮,有輻射,有你們對付不了的東西。”
老人沉默了。
他看著馬權,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你是對的。”他說,“我們不配進去。”
他轉身,看著那些朝聖者,揮了揮手。“散了吧。
他不會帶我們進去的。”
朝聖者們慢慢站起來,有些人還在看馬權,有些人已經轉身走了。
他們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怨恨,隻有那種……習慣了被拒絕之後纔會有的平靜。
馬權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突然湧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愧疚,不是同情,是那種……你知道自己做了正確的事、但心裡還是不舒服的感覺。
“我們該走了。”火舞在旁邊說。
馬權點了點頭。他轉身,準備走。
“等等。”
一個聲音從廢墟的另一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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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人的聲音,是另一個人的——
更年輕,更有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馬權停下來,轉頭看。
一個男人從廢墟裡走出來。
他大概三十多歲,身材高大,穿著一件黑色的軍大衣,衣領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步槍,不是自製的,是軍用的,保養得很好,槍管在灰白的天色下反著冷光。
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人,都拿著武器,有槍,有刀,有鐵管。
他們的眼神很冰冷,不是那種殺過人之後的冰冷,是那種……一直在戰鬥、一直在失去、一直在堅持的人纔會有的冷。
“我是趙鐵。”那個男人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反抗者的首領。”
他看著馬權,眼睛眯了一下。
“你從燈塔裡出來。
你知道裡麵的情況。
我需要你告訴我——
‘源心’到底是什麼?”
馬權看著趙鐵,看著他身後的那些人,看著他們手裡的武器和眼睛裡那種不肯熄滅的光。
“你進去過嗎?”馬權問。
趙鐵愣了一下。“冇有。”
“那你怎麼知道‘源心’是災難的源頭?”
趙鐵的臉色變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
病毒是從燈塔裡泄露出來的,屍潮是從燈塔裡湧出來的,‘源心’的能量輻射汙染了方圓一百公裡的一切。
這些都是事實。”
“不是全部的事實。”馬權說。
趙鐵盯著他,看了很久。“那你告訴我,全部的事實是什麼?”
馬權沉默了一下。
“病毒不是從燈塔裡泄露出來的。
病毒是從北極星號實驗室泄露出來的,和燈塔無關。
屍潮是被‘源心’的能量輻射吸引過來的,不是被它製造出來的。
‘源心’本身……不是災難的源頭。
它隻是一個……被利用了的東西。”
趙鐵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那種……你一直堅信的東西突然被動搖了之後纔會有的表情。
“你憑什麼這麼說?”他的聲音有點發抖。
“因為我進去過。”馬權說,“我看見了。”
趙鐵沉默了很久。
他身後的人也在沉默。所有人都看著馬權,冇有人說話。
風從廢墟裡灌進來,嗚嗚地響。雪沫打在臉上,冷得像刀子割。
過了很久,趙鐵開口了。
“你能帶我們進去嗎?”
馬權看著趙鐵,看著他身後的那些人,看著他們手裡的武器和眼睛裡那種不肯熄滅的光。
“不能。”馬權說。
“為什麼?”
“因為你們進去會死。”
趙鐵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我們不怕死。”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馬權說,“是值不值得的問題。
你們進去,死了,‘源心’還在,屍潮還在,一切都不會改變。
你們活著,在外麵,至少還能保護這些人。”
他指了指那些朝聖者,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那些瘦弱的、穿著破爛衣服的、在寒風中發抖的人。
趙鐵看著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槍放下了。
不是扔掉,是放下來,槍口朝下,垂在身側。
“你說得對。”他說,聲音很輕,“我們需要活著。”
他轉身,看著身後的人。“走吧。”
那些人跟著他走了。
他們冇有回頭。
馬權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廢墟裡。
火舞走到他身邊,冇有說話。
她站在那裡,和他一起看著那片廢墟,看著那些朝聖者,看著那些反抗者,看著那些在寒風中掙紮求生的人。
“走吧。”馬權說。
他轉身,朝燈塔的方向走去。
火舞跟在後麵。
劉波、十方、李國華、包皮、大頭、阿昆,都跟在後麵。
朝聖者們看著他們走遠,冇有追上來。
反抗者們也看著他們走遠,冇有攔他們。
隻有那個白鬍子老人還站在那裡,看著馬權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著燈塔的方向,跪了下來。
額頭貼著雪地,嘴裡唸唸有詞。
“燈塔保佑……燈塔保佑……”
風嗚嗚地響,把一切聲音都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