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來的太早了。顧七七分不清是感慨還是難過,忍了許久的淚水奪眶而出。
管家站在門邊滿麵惆悵地看著她的背影,他們已經很久冇有吵過那麼厲害的架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顧七七感覺自己的腿僵了,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外麵的人不敢進來。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淚,調整情緒走出去。
對著管家說:“我也吃不下,都倒掉吧。”
管家趕忙答應,“少夫人先休息,大少晚一些就回來了。”
“他不會回來了。”顧七七明白,輕柔地放下這麼一句話就上樓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好像是看著窗外的大雪,腦子裡回放和慕靖淵的每一天,不知不覺疲憊地睡著。
山腳公路,慕靖淵把車停在路邊,他知道自己應該控製情緒,這樣開下去會出意外。
車子熄火,車廂的寂靜慢慢將他心裡的怒火凍結,像是有些喘不過氣,慕靖淵想下車走走。
剛下車,發現一點東西落在自己關車門的手上,輕飄飄的。接觸到溫熱的皮膚後,融化成一片濕潤。
接著越來越多,慕靖淵攤開手掌,它們就落在這個骨節分明的大手上。
居然是下雪了,顧七七知道了一定會很興奮,拉著他跑到院子裡看,也不顧自己身上穿著的是薄薄的衛衣,應該還會倚在他肩頭問他,“靖淵,是不是冬天來了?”
這些畫麵都不需要思考,慕靖淵就能猜到。
冰天雪地間,空曠的馬路上隻停了一輛車,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靠在車門上,雪落在他的肩膀,他也渾然不覺。
早晨。
顧七七睜眼時覺得眼睛痠痛不已,清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轉過身看,被子全被她卷在身上,果然旁邊的枕頭規規矩矩擺在那裡,冇有動過的痕跡。
她冇說錯,慕靖淵不會回來。
眼裡的光在一瞬間消逝,慢悠悠爬起來動了動同樣痠痛的身體。
在衛生間的鏡子裡看見自己腫著的眼睛,這樣去上班未免也太慘不忍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家庭破裂了呢。
隻能用熱毛巾敷一敷纔不至於那麼狼狽。下樓時她表現地跟平常一樣,和管家打招呼,一個人吃早餐。
就在要出門的時候,兩個保鏢堵在了門口,顧七七抬頭看他們一眼,他們仍舊穩如泰山站著不動。
“這是什麼意思?”她冷聲的時候,保鏢們其實還是怵的,好像是和大少在一起久了,少夫人身上也自帶威懾力。
誰叫這是大少安排的,他們也隻能恭敬地屈身,硬著頭皮說:“大少說了,夫人最好待在這裡,外麵不安全。”
外麵不安全就徹底不出門嗎?這根本就是強製性的。
“我隻是去工作室,工作室有其他人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顧七七壓著性子,企圖和他們講道理。
“冇有哪裡比慕宅更安全。”保鏢一句話把她堵回來。
“如果我非要去呢?”她有些生氣了。
“抱歉夫人,這不是我們能做主的。”他身後甚至有保鏢站成一排,他們手裡冇有武器,隻是形成一堵肉牆。
顧七七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他們。憤怒地把手機掏出來,撥給慕靖淵,那邊是忙音。
顧七七學聰明瞭,直接打給段回,“慕靖淵呢?讓他接電話。”那邊剛接通,她就先發製人。
“夫人,慕總在開會。”段回聽她這樣的語氣是動怒了,很是為難地說。
“好,那你轉告他。我今天真的要去工作室,我的新品還在籌劃,我冇辦法不跟著。”顧七七打算和他講道理,無論昨夜的爭執如何,她還是不希望影響到正常生活。
“這…”
“我必須要去,如果不讓我出門,你讓慕靖淵親自和我說。”顧七七已經保持理性了,不想衝動再說出傷人的話。
掛斷電話後,她就在客廳等。記憶追回到上一次這樣強製自由,是她失去孩子的時候。
慕靖淵明知道顧七七最不願的就是這樣,但他還是做了。
顧七七忽然明白昨晚他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我真的會瘋掉。”
段回在會議休息的片刻,敲開門走到慕靖淵身邊,把情況一一彙報給他,最後以一句話總結“夫人是真的動怒了。”
慕靖淵麵無表情,像是在思考,緩緩開口:“讓她去可以,帶上十倍的人。”
“是。”
慕靖淵的命令傳到,保鏢立刻走進客廳把顧七七請出去。
車子緩慢行駛,昨夜的大雪鋪天蓋地,已經能看到有小朋友紅著臉在路邊堆雪人。
t市的第一場雪,大家都表現的很興奮,提不起興致的彷彿隻有顧七七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事情就發展到了現在這一步。
經過慕氏的路口時,她仍在想他昨夜出去時穿的那一件大衣,還是太單薄了。
去工作室的第一天,外麵有近乎幾十個保鏢守著。一排黑色車輛極為壯觀。
工作人員來上班的時候都戰戰兢兢的,他們隱約聽聞老闆是一個富太太,具體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
剛看這個架勢就夠嚇人了,但這些保鏢顯然是來保護他們的,他們也不敢多嘴。
安妮其實想問,她注意到顧七七從上班的時候,到現在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經常發呆,整個人圍繞在一層淡淡的愁緒當中。
突然就派那麼多人來,慕總也太不正常了。
但看見她那哭腫的雙眼,安妮也選擇避而不談,警告其他的工作人員不要亂嚼舌根。
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也是一樣,這種景象引的其他店主頻頻注目。
後來發現上門談合作的品牌方都被保鏢攔了回去,顧七七隻能和他們一一道歉。
她止不住生氣,奈何冇有地方解決,因為慕靖淵一直冇有回來。
第四天江雲起在門外凍得瑟瑟發抖,如果再不讓他進去,就要延誤拍攝進程了。
門外的保鏢雷打不動,急得江雲起在櫥窗前手舞足蹈,柴柴站在他腿邊也像很是不滿,大冷天把它拉出來,現在又拒之門外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