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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書言的目光落在那束鮮豔得過分的玫瑰上,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他轉向同學,聲音溫和:“路易斯,你們先去吧。我遇到一位……故人,說幾句話。”
同學們好奇地看了看這個形容狼狽、眼神卻死死鎖在簡書言身上的中國女人,識趣地點點頭,先行離開了。
街角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館,還亮著燈。
“進去說吧,外麵冷。”
簡書言說著,率先推門走了進去。
霍雲舒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他願意和她說話!
她連忙跟了進去,那束玫瑰被她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咖啡館裡很暖和,飄著濃鬱的咖啡香。
簡書言要了一杯熱紅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霍雲舒坐在他對麵,將那束玫瑰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她的手指粗糙,佈滿凍瘡和新舊的傷痕,與嬌嫩的花瓣形成刺眼的對比。
“簡書言,”
她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帶著急切的、壓抑了兩年的痛苦和懺悔,“我查清了!橋上的孩子,是薑硯澤推的!我一直冤枉你了!我已經處分了他,開除軍籍,移送審查了!”
“還有……還有你捐衣服的事,後勤處有記錄!你不是浪費,你是好心!禁閉室……我不知道你有幽閉恐懼症,我混賬!我不是人!”
她語無倫次,眼圈迅速紅了。
“我不是討厭你……簡書言,我從來都不是討厭你……我第一次見你,在婚禮上,你穿著軍裝,那麼英俊,那麼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這個曾經流血不流淚的鐵血軍人,此刻哭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可是我害怕……我怕你太英俊,太耀眼,像我爸一樣,遲早會離開我……所以我拚命挑你的刺,貶低你,傷害你……我以為這樣,把你變得普通一點,你就不會離開我了……我混賬!我蠢!我該死!”
她猛地伸出手,越過桌子,緊緊抓住簡書言放在桌上的手。
那隻手,細膩了許多,但指腹和關節處,仍有著常年練舞留下的薄繭。
她的手滾燙,顫抖得厲害。
“簡書言,我錯了……我知道我錯得離譜……我什麼都不要了,軍功、職位、臉麵……我隻要你。”
她死死握著他的手,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桌麵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我用一輩子對你好,補償你……我求求你……”
她卑微地、絕望地哀求著,昔日首長的威嚴和冷硬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個在愛情麵前一敗塗地的可憐女人。
簡書言靜靜地聽著。
冇有抽回手,也冇有動怒。
他隻是看著她痛哭流涕,看著她懺悔哀求,眼神平靜得像一泓深潭,激不起半點漣漪。
等她終於說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壓抑的抽泣時,他才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然後,從桌上的紙抽裡,拿出兩張紙巾,遞給她。
“擦擦吧,霍首長。”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你這樣,不好看。”
霍雲舒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裡還帶著一絲希冀。
但簡書言接下來的話,將她徹底打入冰窟。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他端起紅茶,輕輕啜了一口,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顯得有些不真實,“但,我們離婚了。法律上,情感上,都結束了。”
“現在,我很喜歡這裡的生活。跳舞,學習,交朋友。冇有誰再會因為我好看,就認定我輕浮虛榮;冇有誰再會無視我的努力和汗水,隻看到我的皮囊。”
他放下茶杯,看向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美,像莫斯科冬夜偶爾綻放的冰花,卻冇有任何溫度。
“霍雲舒,我曾經,真的非常、非常努力地,嘗試過去做一個好妻子。”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敘述彆人的故事。
“但早在你一次又一次,選擇相信薑硯澤而不是我的時候;在你讓我負重三十公裡的時候;在你把我關進禁閉室的時候;在你把原本屬於我的獎,輕而易舉給了彆人的時候;在你毫不猶豫先救他,讓我被鐵架砸中的時候……”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鑿在霍雲舒的心上。
“我的心,就一點點,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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