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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蘇聯,列寧格勒。
冬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灑在光潔的木地板上。
練功房裡,音樂流淌。
簡書言穿著黑色的演出服,一遍遍重複著話劇的劇情。
汗水浸濕了他的鬢髮,沿著白皙的頸項滑落。
他的眼神專注,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台詞,都精準到極致。
兩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
曾經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小心翼翼的鬱色,早已被自信和堅定取代。
他的帥氣,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或否定,它自內而外,散發著獨立而耀眼的光芒。
他的天賦和近乎自虐的努力,很快贏得了學院最嚴苛的教授的賞識。
“簡,你是為舞台而生的。”
頭髮花白的老教授看著他,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讚歎。
機會很快到來。
學院年度彙演,主演的演員意外受傷,簡書言臨危受命。
演出當晚,莫斯科大劇院座無虛席。
燈光亮起,話劇演出開始。
他的演出彷彿帶著魔力,每一句台詞,每一次表演,都牽動著全場觀眾的心。
當最後一幕落幕,劇院內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鮮花如雨點般拋向舞台。
簡書言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臉上是運動後的紅暈,和發自內心的、明亮的笑容。
他躬身謝幕,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激動讚歎的臉。
冇有那張冰冷審視的臉。
很好。
這就是他想要的新生。
謝幕結束,回到後台,祝賀和讚美將他包圍。
有熱情的蘇聯同學,有驚豔的觀眾代表,也不乏愛慕者的鮮花和邀約。
一位漂亮的蘇聯青年女士捧著大束玫瑰走來,目光灼熱:“簡,你的表演太動人了!可以邀請你共進晚餐嗎?”
簡書言禮貌地接過花,微笑卻疏離:“謝謝。但很抱歉,我今晚還有排練。”
他將花遞給助理,轉身走向化妝間,留下一眾或失望或欣賞的目光。
這兩年,這樣的場景並不少見。
他的美麗與才華,吸引了許多追求者。但他總是禮貌而堅定地拒絕。
他的心,像被冰雪封存的湖麵,平靜無波。
話劇和學業,已經填滿了他的全部。
他很快卸了妝,換上舒適的常服,和幾個要好的同學說笑著走出劇院。
莫斯科的冬夜,寒冷而乾燥。路燈在雪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他們商量著要去哪裡吃夜宵,笑聲清脆。
就在這時,一個清瘦的身影,從劇院側麵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擋在了他們麵前。
那人風塵仆仆,臉上一道新鮮的疤痕從眉骨斜到顴骨,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猙獰。
她手裡,卻緊緊攥著一束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在溫室裡培育的、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她直直地看著人群中的簡書言,眼睛一眨不眨,彷彿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
“簡書言!”
嘶啞的、帶著劇烈顫抖的聲音,穿透寒冷的空氣。
簡書言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看向她。
目光平靜,陌生,像是在看一個偶遇的路人,需要稍微辨認一下才能想起是誰。
“霍雲舒同誌?”
他開口,語氣是恰到好處的、對待不太熟識的故人的客氣,“你好。你怎麼會在這裡?”
霍雲舒的心臟,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停,然後開始瘋狂地、不受控製地跳動,撞得她肋骨生疼。
他叫她“同誌”。
那樣客氣,那樣疏遠。
她看著他。
駝色的呢子大衣,紅色的羊毛圍巾,襯得他臉頰白皙微紅。眉眼依舊精緻如畫,但褪去了曾經的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展的、自信的光彩。
“我……”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手不受控製地往前遞了遞那束玫瑰,花瓣在寒風中微微顫抖,“莫斯科……冷。你以前冬天……容易手冷……這花,是溫室裡……不涼。”
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語無倫次,蠢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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