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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硯澤渾身發抖,眼淚湧出來:“雲舒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愛你了啊!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簡書言他有什麼好?他除了那張臉——”
“閉嘴!”霍雲舒暴喝一聲,眼中翻湧著駭人的風暴,“你也配提他?!你也配叫他的名字?!”
她按下內線,聲音冰冷無波:“來人。”
兩名衛兵應聲而入。
“薑硯澤同誌涉嫌誣陷戰友、破壞軍婚、偽造功績,移交軍事法庭審查。通知政治部,撤銷其一切表彰,開除軍籍,文工團除名。即日起執行。”
“不——!霍雲舒!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愛你啊!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愛你!”薑硯澤大聲叫著,撲上來想抓她的褲腿。
衛兵牢牢架住他,將他往外拖。
淒厲的哭喊和咒罵聲漸漸遠去。
霍雲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消失在門口,對留在門口的警衛員道:“把他碰過的所有東西,包括那張椅子,都扔出去。消毒這間辦公室。”
“是!”
處理完薑硯澤,霍雲舒坐回辦公桌前,鋪開信紙。
她開始寫檢討書。
不是簡單的檢討,而是長達萬字的、事無钜細的陳述。
詳細羅列了過去五年,她如何因個人偏見,公私不明,多次不公對待簡書言,如何濫用職權,偏聽偏信。
她寫自己愚蠢,寫自己狹隘,寫自己如何辜負了一個最好的姑娘。
最後,她寫下申請:
“因本人思想存在嚴重錯誤,公私不分,造成惡劣影響,不配擔任現任職務。懇請組織批準,派我前往最艱苦的喀喇崑崙邊防哨所,戴罪立功。”
報告遞交上去,領導震怒。
“霍雲舒!你瘋了?!你是軍區最年輕的將星!前途無量!為了一個已經離開的男人,你要自毀前程?!值得嗎?!”
霍雲舒站在領導麵前,身姿依舊筆挺,眼中有血絲,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他是我丈夫。是我瞎了五年,弄丟的珍寶。我的身份不允許我出國找他,那我就去最苦、最遠、最危險的地方。用我的血,我的命,去換一個……將來或許能有機會,再見他一麵的可能。”
“請組織批準。”
領導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眼中深不見底的痛苦和悔恨,最終,長長歎了口氣,在那份申請上,簽下了名字。
一週後,霍雲舒踏上了前往喀喇崑崙的征程。
那裡是“生命禁區”,海拔五千米以上,終年積雪,氧氣稀薄,方圓百裡不見人煙。
她玩命般地工作。
巡邏最危險的邊防線,她每次都衝在最前麵。
暴風雪中,為了救陷入冰縫的戰友,她差點跟著一起墜下懸崖。
與越境者發生衝突,她身中兩刀,血染紅了雪地,卻死戰不退。
哨所的士兵都說,新來的霍首長是個“瘋子”,不要命。
隻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瀕臨絕境,意識模糊時,眼前浮現的,都是他的臉。
皎潔的,微笑的,流淚的,最後平靜無波的。
她在哨所冰冷的石牆上,用匕首一遍遍刻下“言”字。枕頭下,壓著那張從鐵盒裡拿出來的、唯一的結婚證合照。
深夜,煤油燈下,她對著照片,一遍遍地寫信。
信永遠隻有開頭,冇有寄出的地址。
“書言,今天又差點死了。想你。如果死了,你會為我掉一滴淚嗎?”
“這裡好冷,比北城冷多了。你怕冷,在蘇聯要穿厚點。”
“我今天對著國境線外看了很久。那邊,再往西,是不是離你近一點?”
“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隻是我蠢,我傻,我不願承認。”
“等我。無論多久,無論多遠。等我贖完我的罪,等我……有機會走到你麵前。”
“簡書言,求你……彆忘了我。”
“至少,不要那麼快忘了我。”
眼淚滴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窗外,是喀喇崑崙萬年不化的冰雪,和呼嘯永不止息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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