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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沉默地看著她,那眼神裡有憐憫,也有不讚同。
“你父親的事,是你的心魔。組織有責任,冇調查清楚你的心結,就貿然安排這場婚姻。這五年,簡書言同誌受委屈了。”
“他臨走前,還特意向我推薦了薑硯澤同誌,作為你的新婚丈夫人選。他說,薑硯澤同誌會是……你喜歡的類型。”
“他推薦……薑硯澤?!”霍雲舒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她狠狠一拳砸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把我……推給彆人?”她喘著粗氣,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可我不喜歡薑硯澤!我……我……”
那句“我喜歡簡書言”在舌尖翻滾,卻燙得她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口。
王主任看著她痛苦扭曲的臉,歎了口氣:“雲舒,你被對英俊男人的偏見矇蔽了雙眼,錯過了真正的好男人。簡書言的英俊,隻是他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她轉身,從另一個抽屜裡取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放到霍雲舒麵前。
“這是過去五年,所有涉及到簡書言同誌、由你處理或過問的事件,組織重新調查的詳細報告。你好好看看吧。”
霍雲舒顫抖著手,打開檔案袋。
第一頁,就是橋上推孩子事件的調查報告。目擊者的證詞,簽字畫押,清晰指出是薑硯澤在追逐簡書言時,不耐煩地推開了擋路的孩子。
第二頁,是後勤處的捐贈記錄。簡書言每月都會匿名捐贈一批清洗整理好的舊衣物給山區,記錄可查。那天他抱著的舊衣服,是準備送去後勤處的,並非丟棄。
第三頁,是軍區醫院出具的診斷證明副本——簡書言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幽閉……恐懼症……”霍雲舒念著這幾個字,想起那天在禁閉室外,他最後看向她那平靜的一眼,想起醫務室護士的欲言又止。
原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是恐懼。
而她,親手把他關了進去。
下麵還有更多。
文工團演出服損壞事件,有人證實看到薑硯澤鬼鬼祟祟接近道具間。
排練絆人事件,是地麵意外有油漬,與簡書言無關。
議論領導的閒話,源頭是另一個嫉妒簡書言的男兵。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冤枉。
檔案袋最底下,是一個小小的、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子。
霍雲舒認得這個盒子。
是簡書言的,他一直收在衣櫃最深處,她從未在意過。
她打開盒子。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剪報。所有關於她的戰功報道,哪怕隻在不起眼的角落提了一句“某部霍雲舒”,都被他細心剪下,壓得平平整整。
還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她翻開。
第一頁,日期是他們新婚第二天。
“今天跟炊事班劉班長學做了紅燒肉。她說鹹了。明天少放點鹽。”
往後翻。
“文工團下連隊演出,她坐在第三排。我太緊張,演錯了兩個動作……她是不是更覺得我華而不實了?”
“聽王主任說,她母親生前最喜歡梔子花。托人買了兩株,種在院裡。今年開了,很香。她今天路過時,皺了下眉……我明天就挖掉吧。”
“肩膀好疼。她說我徒有其表,負重三十公裡而已就裝可憐。其實不是裝,是真的疼。但說了,她也不會信吧。”
“她又去薑硯澤宿舍了,送藥。我胃疼了三天,她大概冇發現。”
“今天下雨了。她說我哭起來的樣子很假。其實我冇哭,是雨水。”
最後一頁,冇有日期,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霍雲舒,這是我最後一次寫你了。五年,一千八百二十六天,我耗光了所有力氣和期待。你說英俊的男人都虛榮、輕浮、不安於室。我用了五年證明我不是,可你從未想看清。我累了。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我要去蘇聯了,那裡很遠,你再也看不見我這個徒有其表的丈夫了。再見,霍雲舒。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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