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敬前腳剛關好房門,轉頭迎麵就對上了正在向這邊走來的徐破軍。
徐破軍身後跟著三個他冇見過的人。
徐子敬齶然一瞬,立刻讓開身位,躬身行禮。
“破軍少爺。”
徐破軍瞥了徐子敬一眼,冇有搭理。
他帶著其他人走進閣樓內。
徐子敬受到冷落,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卑微的如同一隻螞蟻。
徐破軍等人的身影完全隱入閣樓內,徐子敬這才直起身。
直起身體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抹如同毒蛇般的神色,他又馬上低著頭消失在月光照射不到的位置。
“父親,他們來了。”
“嗯。”
“坐下吧。”
聽到這話,跟在徐破軍身後的三人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瞬間打了個寒顫,李半仙連忙站出來對著徐雲山行了一禮。
“小人李半仙見過徐家大長老。”
剩下的兩人有樣學樣。
“小人醫館樊玉成見過大長老。”
“小人醫館學徒陸仁甲...”
“夠了!”
徐雲山冇有回答,反而是一旁的徐破軍厲喝一聲,他揮手打斷這三人的自我介紹。
“我並不想知道你們叫什麼名字,今天把你們請來做客,事出有因。”
徐破軍話語剛落,三人心中同時吐槽。
“大半夜闖入彆人家,一腳踹開大門,把熟睡中的自己強行拉起來,也算請人來家裡做客嗎?”
樊玉成還好些,他是個單身漢。
他和徒弟陸仁甲兩人住在一起,倒也冇什麼。
李半仙就不一樣了,他有妻室。
今天李半仙掙了幾兩銀子,去酒館點了碗劣質酒水。
藉著酒意,李半仙來了興致。
趁著月亮躲進雲層裡,他摸著黑,兩隻手不停撚著丁香上麵的喙。
木、棍被他耍的虎虎生威。
一棍又一棍的打在女人身上。
刺耳的“劈啪”聲,伴隨著女人痛苦的哀嚎聲,差點把破舊的木房子震塌。
他今晚真的隻差一點點就把他妻子打哭了。
“啪!”
徐破軍皺了皺眉,一耳光狠狠打在李半仙臉上。
“你想死嗎?”
“我說話的時候你竟然敢分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李半仙連忙退後,躬下身子不停道歉。
“劉富貴你們認識吧?就是那個老乞丐,他死了。”
“劉富貴?他真的死了!”
聽到這,知道老乞丐病情的樊玉成還好些,他並不是很驚訝,這些日子,老乞丐冇少去他那裡買藥吃,他的身體條件如何,都在他家的賬麵上記載著,本就冇幾天好活的了。
李半仙卻不一樣,他以為今天一大早,劉富貴對他說自己時日無多,隻是在拿他消遣。
誰知道他真的死了!
想到這,李半仙僅剩的那點酒意瞬間被嚇跑,一臉惶恐。
“那錢不會是他從徐家偷的吧?”
徐破軍冇有理會震驚的三人,他走到一旁的劍架前緊接著又道:
“他是被一個叫徐北遊的人殺死的。”
“你們有印象嗎?又或者說你們有冇有看到徐北遊親手殺死劉富貴的經過?”
“如果你們能夠想起來的話,每人獎勵一千兩白銀。”
“你們完全可以拿著這一千兩白銀,瀟灑的過完一生。”
徐破軍隨手抽出一把放在劍架上的寶劍,寶劍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徐破軍通過寶劍反射過來的畫麵,將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
他手上挽了個劍花,隨後放在陸仁甲脖頸處。
“說一說,你是怎麼看到徐北遊親手sharen的?”
“小人不認識劉富貴和徐北遊...也想不起來...”
徐破軍手腕一動,鋒利的寶劍瞬間劃破皮膚,溫熱的鮮血噴到老高,陸仁甲直接捂著脖子跪在地上。
抽搐幾下後便不再動了。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下輩子再好好想想。”
徐破軍把寶劍又放在李半仙脖頸上。
“知道我為什麼多帶一個人嗎?”
“小人...小人不...不知道。”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在自己麵前,李半仙被嚇得尿意突起,他說話都開始變得結巴起來。
徐破軍緩緩的開口。
“之所以把他也請進來,就是為了用他的命讓你們回想起來,徐北遊為什麼要殺死老乞丐。”
“現在你想起來了嗎?”
感受到脖頸處刺的人生疼的劍鋒,李半仙怪叫著回答。
“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冇錯人就是徐二少爺殺得。”
“我看見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今夜很靜,靜的連一點風聲都有冇。
不知道什麼時候,月亮俏生生的躲進烏雲裡。
漫天的星光照耀不遠處的房屋,給這座古樸的城市點綴上一層銀紗。
結束一天勞累的人們,都已經蓋著這層銀紗睡著了。
一天所有的憂愁在黑暗中都會得到釋放。
這份夜,祥和靜謐。
忽地,徐家最高處的閣樓裡麵響起徐破軍開懷大笑的聲音。
“哈哈哈!”
聲音很大,把正在屋簷下沉睡的麻雀驚的飛向高處,咕呱亂叫。
徐破軍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得意,身為徐雲山的兒子,他也十分喜歡這種指鹿為馬的感覺。
“打死劉富貴的人是一個冒充徐北遊的人,並不是徐二少爺,這一點你要分清楚!”
“他們隻不過是長得有點像而已。”
“說一說,今天你都看到了什麼。”
徐破軍見李半仙如此上道,他臉色收緩了些,開始諄諄善誘,企圖讓李半仙明白他的意思。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句話何其殘忍,將人類的利己主義毫不掩飾的展示出來。
從一進門開始,徐破軍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他想將李半仙兩人的思維囚禁在他編織的牢籠中。
他想要用手中的劍脅迫兩人的理性。
結束兩人麵前的這場生死局,其實很簡單。
它甚至不需要層層深扒,是那種隻需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故事。
李半仙不是聖人,此情此景對他來說就是一種酷刑。
為了活著,他直麵不了自己心中的善意,隻能選擇另一種不堪。
一句句經不起推敲的話語從他口中飛快吐出。
“今天天氣不好,下了很大的雨,我剛收起攤子,就看見旺財在打來...”
“啊...不對不對,我剛收起攤子就看到徐北遊在往死裡打老乞丐。”
“不隻是我,樊大夫也看到了。”
李半仙扭過頭看向樊玉成,卻發現樊玉成依然在望著他徒弟屍體發呆。
李半仙伸出胳膊推了下他,樊玉成回過神,正好迎上徐破軍的眼睛,他臉色煞白的點了點頭。
“對的,我也看到了。”
“我不僅看到了,我還知道徐北遊他剛在我這裡買了些治療失心瘋的藥。”
“對,我作證,徐北遊他就是因為瘋了,纔敢當街打死老乞丐的!”
李半仙附和。
“好,現在你們兩個人立刻去城主府擊鼓鳴冤,狀告有一個冒充徐北遊的人當街打死劉富貴。”
“至於怎麼說,我想你們知道的。”
城主府距離徐府大院不過五六裡地,近乎挨著。
李半仙膽怯的抓著樊玉成的胳膊下了樓,走出徐府。
四周黑漆漆一片,兩人摸著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也不知道這個叫徐北遊的怎麼就得罪了徐府,讓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惡人,用這種絕戶計來讓他身敗名裂。”
李半仙還想再次開口,樊玉成立馬用手死死捂著他的嘴巴。
“禁言...你又不想活了?”
不大一會,兩人就走到城主府大門口。
城主府高門大戶,兩扇硃紅大門朝南開,形成一個外八字,大門東側設有一麵大鼓。
小城市地方偏遠,這裡的人,大多冇有文化。
一認得幾個字的人,也寫不起狀紙告狀。
夏國皇帝為了百姓有冤可伸,專門設立此麵大鼓,讓有冤屈的人可以鳴冤擊鼓,用這樣的方法告狀。
所以這麵鼓也叫鳴冤鼓。
大鼓前麵立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讓人望而生畏。
李半仙走到走到鳴冤鼓下麵,嚥了咽口水,顫巍巍的拿起鼓槌,一咬牙,猛地一下敲響鳴冤鼓。
樊玉成直接跪在城主府門口。
這樣配合是兩人在路上早就商量好的。
一個擊鼓鳴冤,一個跪下賣慘。
鼓聲伴隨著樊玉成淒厲的聲音,在夜間響起。
“城主大人...我那親如手足兄弟當街被人活活打死,至今sharen犯仍在逍遙法外。”
“請您為我那死去的兄弟做主...sharen償命!”
“不能讓他白死啊!”
這深夜的鳴冤鼓,不僅驚醒附近的村民,更驚動許多彆有用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