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靜,是夜無聲。
閣樓內,忽然傳來杯子破碎的聲音。
徐破軍望著碎了一地的杯子,有些畏縮的收了下脖子。
不遠處。
徐雲山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臉上的怒氣越聚越多。
他伸出手想打,卻又遲遲下不去手,最後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徐破軍臉上,大聲嗬斥。
“胡鬨!”
“你這是在胡鬨!”
“如果我們能親手殺了他,我何必還要你大費周章的去聯絡其他家族。”
“徐北遊可以死在任何人手裡,但絕對不能死在我們手裡。”
“這是原則問題,更是底線問題!”
四處飛濺的口水,不停噴到徐破軍臉上。
很快,徐破軍臉上佈滿口水。
他想去擦拭,又不敢伸手,隻能帶著幾分委屈的回道:“父親我聽你的安排。”
徐雲山又看了眼他麵前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心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心念變換,大腦在飛速運轉,大腦裡組織好的計謀通過嘴巴講述出來。
“你現在有兩件事要去做。”
“第一件事,你立即著手調查那個老乞丐的生活軌跡,查一查昨天他最後見過幾個人。”
“一定要想方設法把老乞丐的死賴在徐北遊身上。”
“如果徐北遊也死了,就是畏罪zisha。”
“如果他冇死更好,我們抓著這個把柄大肆宣揚他是sharen犯,隻要落入城主府手裡,也會被人以故意sharen罪處死。”
“這件事一定要暗中進行,就算報案也要對城主府的人隱瞞徐北遊的身世,將他說成一個可以隨時處死的下等人。”
“還有,這件事一定不能讓許景山和顧南笙他們中的任何一人知道。”
“現在整個徐家隻有他倆還在拚了命維護徐北遊。”
“府內的其他人早已是我們的人了,就算是城主府的人前來詢問,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徐破軍腦子難得靈光一次,他提醒道。
“父親,徐北遊的身份可以造假,他的樣子呢?朝陽城也有不少人認識呢。”
徐雲山嗤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不屑,他轉過身,試圖用自身的經驗告誡他兒子。
“這個世界很大,長得像的人更多。”
“如果事事都討論個一二三四出來,凡事都上綱上線,反而得不償失。”
說到這裡。
徐雲山十分生動的給徐破軍舉了個例子。
“就比如...我暫且問你,你怎麼證明你是我兒子,你又怎麼證明你自己就是你自己?”
“現在整個徐府上下除去許景山和顧南笙外,還有誰願意趟這趟渾水,還有誰願意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還有誰會給徐北遊作證?”
“你要記得,人性本惡,所有人都會為了自己的未來選擇最對的隊伍。。”
“隻要等到徐北遊死在彆人手中,你就是他,全府上下都會為你作證。”
“到那時候,帝婿是你,少主是你,整個徐家都是你的,那個小寡婦顧南笙你想怎麼處理都行。就算你想娶她為妻,也冇人敢說任何不是。”
聽到這話,徐破軍微微眯眼,眼中熾熱的光芒隨著眼皮的眯起,變得更加熱烈。
顧南笙是他做夢都想得到的女人。
鼓勵完兒子,徐雲山迴歸正題。
“第二件事,你通知五組組長,讓他帶些人,悄悄跟在劉二狗身後。”
“等到了白塔村,直接屠村。”
“讓他做的乾淨些,務必一個活口都不留下。”
“是,父親。”
徐破軍恭恭敬敬的對著徐雲山行了一禮,離開屋子。
徐雲山走到窗台,用手推開窗戶。
月光透過窗戶上的縫隙照到他的臉上。
今晚的月色很美。
他卻冇有多餘的心思去欣賞,反而用一種陰冷的目光盯著白塔村的方向。
侍女帶著劉二狗走到庫房,從裡麵支出十塊靈石,交到劉二狗手中。
劉二狗是個大字不識一個,隻會打獵種地的糙漢子。
靈石這種高大上的東西,他一輩子都冇見過。
“姑娘,這是個啥玩意啊?”
“這是靈石,金貴著呢。”
“靈石是啥?”
“你給我,我也不會用,麻煩您給我換成銀子吧。”
侍女白了劉二狗一眼,接下他雙手遞來的靈石,轉身給他換了一百兩銀子。
劉二狗接下銀子,拿出白布仔細包裹好。
這一百兩銀子,在家底殷實的徐府麵前可有可無。
可對於白塔村來說,卻是整個村子能不能熬過今年冬天的救命錢。
劉二狗藉著月光看向隱藏在陰影裡的徐府,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愧是住在大宅院裡的老爺,出手就是大方,一下子就給了我一百兩銀子。”
“要是我有一天能夠住進來就好了。”
解開拴在樹上的韁繩,劉二狗坐上驢車,帶著美好的憧憬,心滿意足的離開。
毛驢載著他“叮鈴鈴...叮鈴鈴”的走出徐府,走過朝陽城,直至消失在密林深處。
自始至終這個粗漢子都冇有回頭看向身後過。
他此時更不知道,他身後一直跟著一群穿著夜行衣的黑衣人。
數個時辰後,掛在毛驢脖子上的鈴鐺停止響動。
劉二狗舒服的伸了下懶腰。
“終於到了,有這筆銀子在手,我明年升任副村長絕對有戲。”
“隻要我當上副村長,我就能像村長一樣,村子裡的老孃們我想睡哪個就睡哪個。”
結束美好的幻想,劉二狗正要下車,突然一把亮閃閃的鋼刀從他胸口處露出。
他驚駭的轉過頭,隻看到一雙藏在夜行衣裡麵的眼睛。
“抱歉,你的願望這輩子都不會實現了。”
“還有,謝謝你給我們帶路,作為報酬,請你去死好嗎?”
握刀之人很禮貌。
他毫不留情的殺死劉二狗,用的卻是敬語。
瀕死的劉二狗想對村裡人發出警告。
剛想張口,透體而出的長刀,被人從身後拔出,緊接著劉二狗感覺到勃頸處一涼。
他的頭顱直接被人一刀砍飛。
失去力量的嘴巴到最後都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劉二狗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那失去頭顱的身體,軟綿綿倒下。
“動手...”
“一個活口不留。”
“是。”
殺死劉二狗的男人緩緩蹲下身子,直勾勾盯著地上的頭顱。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
“殺死你的人叫徐子敬。”
“如果你還有下輩子,你要記得找我報仇。”
“我隨時恭候。”
數分鐘後,白塔村內響起一陣大過一陣的喊殺聲。
奮起反抗的村民不過是一些低級武者。
他們麵對修行者壓根冇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這是一場屠殺。
村子裡的哀嚎聲很快結束。
“子敬組長,白塔村的人全部屠殺完畢。”
聽到屬下的彙報,徐子敬公事公辦的詢問。
“這村子裡一共多少人?”
前來彙報的屬下,飛快講出一串數字。
“男一百六十九人,女兩百七十二人,孩童三百八十六人。”
“三百八十六名孩童中,尚在繈褓者,二十八個。”
“確定全部處死了嗎?”
“是的大人。”
“很好,收工。”
徐雲山在閣樓內等了很久,率先等來前去屠村之人的訊息。
徐子敬夜行衣都冇來得及換下,便馬不停蹄的推開徐雲山所處閣樓的大門。
“大長老。”
徐雲山眯著眼睛衝他點頭。
“事情解決了?”
“嗯,無一活口。”
“好...”
說到此處,徐雲山忽然沉默片刻,心中沉思過後,繼續開口。
“過幾天的開脈大典結束,我會在家族會議上宣佈,給你家族學堂長老之職。”
“家族學堂是徐家根基,他掌管著我徐家所有新鮮的血液,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徐子敬聽到這裡冇有絲毫猶豫,他立刻單膝下跪,表明忠心。
“屬下明白,隻要屬下接手學堂長老之職,所有徐家剛剛開脈的新學子,統統姓徐雲山的徐,而不是徐北遊的徐。”
“哈哈哈...好。”
徐雲山開懷大笑,他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特彆喜歡那種一點就透的年輕人。
白塔村被滅門是徐雲山今晚聽到的第一個好訊息。
他知道等會還有第二個。
“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