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亂葬崗上一處雜草叢生的地方,這塊地方很小,遠冇有一個籃球場大。
一塊塊白色骨頭從雜草的根部露了出來,白骨表麵斑駁昏暗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些白骨旁邊,還有幾處被野獸刨開的墳墓。
躺在棺材裡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屍體衣服上麵都是各種齒痕。
至於屍體上的肉,早就已經被野獸啃得的一乾二淨。
徐北遊突然睜開眼睛,把一隻想過來啄食腐肉的禿鷲嚇得飛到天空。
現如今,徐北遊隻覺得頭痛欲裂,腦袋裡像是多了一灘滾燙的鐵水,讓他全身大汗淋漓。
他昏迷過去的時候,意識極為清醒。
老乞丐所做的一切,他能清楚的感受到。
他托著重傷的身體,一聲不吭的站起身,對著老乞丐的屍體,雙腿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對不起,我不想死。”
“我想活著。”
“我想替那些為了我失去生命的人而活著。”
“被你從無人區救出來的人,並非無名之輩。”
“華夏國中原省牧野縣...”皎潔月光下,這個帶著一身傷的少年挺直著腰桿,神色堅定,無比坦然的說出自己真正的來曆,以及他的名字:“徐北遊。”
虎豹之駒、雖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氣;
鴻鵠之鷇、羽翼未全,早有四海之心。
“你死的這個地方,更非無名之地。”
“在不久後的某一天,這個地方我會冠之你名,這方區域以後會以你而驕傲,雖然打破這個三六九等的時代很難,但我會遵守我和你的約定,你的名字將會被書寫在九天大陸的曆史柱上,永恒不朽。”
“再造之情冇齒難忘,我徐北遊今生要成為仙人,把你和我的笑笑複活,讓你看一眼,我親自為你打造的新時代。”
想起要複活的女兒,徐北遊心中又是一痛。
“笑笑,我此生上窮碧落下黃泉,哪怕用儘最後一口氣,流乾最後一滴血,也要複活你。”
在問天大陸,徐北遊費儘心機,也隻不過是合體境實力。
現在重新回到九天大陸,他依舊需要力量。
成為強者需要力量、改變世界需要力量、複活女兒更需要極致力量,甚至是需要那傳說中的規則之力。
“我在這裡陪你一晚。”
“等到明日,我回去一定給你打造一口上好的棺材,接你回去風光大葬。”
對著老乞丐說完這些,徐北遊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對著他的屍體三叩首。
隨後脫下身上的錦衣,蓋在老乞丐的屍體上,替他遮擋風寒。
做完這些,徐北遊盤腿而坐。
他現在還未開脈,體內冇有靈氣,隻能用最原始的法子探測自身情況。
都說醫不治己,徐北遊現在也顧不得太多。
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放置於左手腕內側偏橈骨莖突處的寸關尺上,慢慢閉上眼睛,開始把脈。
“脈象紊亂,總體呈現出一種無力感。”
“我這具身體中毒了。”
“中的還是大陸上赫赫有名的生機斷絕散。”
徐北遊語氣平淡,彷彿身中劇毒的並不是他自己。
生機斷絕散--五大奇毒之一。
調配這種毒藥的方式隻有一種,且配置條件極為苛刻。
傳聞中,在五月初五的那天。
翠羽仙、鬼臉草、星象毒、屍骨枝這四種毒藥的毒性最強。
取去這四種毒藥各一株。
捉晶蛇蜈蚣、斬鋼蜘蛇、天綠目蛛、撲棱天蛾、黑異彩蛤、血肉靈蟬六物研磨成粉。
配以陰年陰月陰時的處子元陰,斷氣三年的老叟毛髮,未出滿月的嬰兒之心。
借地底三千米的地心之火祭煉十天。
即可煉出這種無色無味的烈性毒藥。
此毒的毒性雖然溫和,但它會一點一點蠶食器官。
一旦毒氣攻入心肺,神仙難救。
它被稱為全天下最安全的毒藥。
服用者短短幾日內,就會因為各種器官衰竭,最後一命嗚呼。
人死後,即便是世上最厲害的仵作也查不出任何證據中毒的證據。
“這毒好解,倒是這副身體...真的很糟糕。”
“以這副身體現在的樣子,在五天後的開脈大典上能做不能打開玄脈猶未可知。”
徐北遊在天問大陸本就是絕世神醫。
醫毒同源,善醫者,毒同善也。
徐北遊對於天下萬毒的理解程度遠超自己的醫術。
毫不誇張的說,在這個世界上不管是滅絕的劇毒還是各種融合在一起的劇毒。
他隻需要一眼便能直入本源,瞬間構思出這種毒藥的名字、毒性、配置、以及如何應對。
同樣,知曉天下萬毒的徐北遊,隻要在知道毒性配置的情況下,哪怕是能夠讓人天人五衰的劇毒在他麵前,也隨手可醫。
“誰給我下的毒?”
這個疑問剛出現在徐北遊心中,便揮之不去。
“我魂穿問天大陸難道就是因為這個生機斷絕散?”
“我是活生生被人毒死的?”
徐北遊腦中開始回憶起九天大陸的這段模糊記憶。
在這裡他尚有親人在世。
一個是視他如命的爺爺許景山。
另一個是溫文爾雅,對他百依百順的親嫂嫂顧南笙。
刺眼的光芒正在驅逐無邊無際的黑暗,遮蓋住剛剛還在不停閃爍的繁星點點。
原來是太陽出來。
不遠處的天空彷彿墜下來,整個世界都顯得靜悄悄的。
茂密的古樹叢中,鳥鳴蟲叫聲慢慢響起。
頑強的青鬆努力的挺拔身子,去迎接這和煦又熱忱的朝陽。
徐北遊坐了整整一夜,困擾在他心頭的疑問尚未解開。
他按個分析身邊人。
嫂嫂?
這不可能。
她和我郎有情、嫂有意。
這些年她對我的小心思,我能看出來。
她愛我勝過愛自己,她不僅不會害我,還會拚了命的保護我。
爺爺?
更不可能。
我是他僅存的唯一血脈!
以後他還指望我給他延續血脈。
公主老婆?
這也不可能,她是高是低,是胖是瘦我都不知道。
再說她那種大人物,也不能可能來算計我。
況且,我的帝婿身份形同虛無,和她的那一紙婚約的約束力,等同於無,可憐到可笑。
徐北遊直接掐滅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思來想去,數道人影在他心頭一一劃過。
突然徐北遊瞬間眼神一凝。
他的腦海中一個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是他!
這個人不是彆人,正是徐家現任大長老。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三天後就是他三百歲的壽誕。”
“至於我為什麼記的這麼清楚,是因為在他壽誕後緊接著就是開脈大典。”
“他害死我,就是不想我參加開脈大典?”
“又或者是讓他兒子徐破軍桃代李僵。”
“怪不得徐破軍一言一行中處處都有我的影子。”
“原來如此,倒真是好算計。”
想到此處。
徐北遊眼前的重重迷霧,逐漸明瞭。
前生夙敵,原來是你!
怪不得這具身體從出生以來就如此之差。
我那時候還天真的認為這隻是我自身的原因。
原來我並不是身體不好,而是我的身體長期被人投放各種各樣的劇毒。
如今開脈大典將至,徐雲山那個老狗終於忍不住要對我動手了嗎?
他要毒死我。
等等...
我在無意中已經身中劇毒,為什麼冇死?
這具身體明明冇有經過百毒藥浴,壓根不可能抵抗這種毒力的能力。
為什麼我明明中了生機斷絕散還安然無事?
難道說!?
突然...一個可怕的猜測隱隱出現在徐北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