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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你爸早走了。不過……”她猶豫了一下，“我好像聽誰說過，王太太嫁過來之前，在南方待過好些年。你爸去的也是南方。但天下那麼大，哪有那麼巧的事。”
蘇清和冇說話。她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筷收好。
“張奶奶，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你這孩子，跟我客氣什麼。”張奶奶站起來，拍拍她的肩，“不管怎麼樣，房子是你的，荷包也是你的。你媽留給你的東西，誰也彆想拿走。王太太要是敢欺負你，我們街坊鄰居不答應！”
老人走了，鋪子裡又剩下蘇清和一個人。
晨光完全亮起來，照亮了每一件舊物。斷了腿的椅子，褪色的屏風，缺了發條的鐵皮青蛙。它們都沉默著，但蘇清和突然覺得，這些沉默裡，藏著太多冇有說完的故事。
她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拿出手機，找到王主任的電話——現在是早上七點，老人應該已經起床了。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王伯伯，是我，清和。有件事想問問您……我媽當年，是不是在您那兒留了一把鑰匙？”
第三章：舊事疑雲，人心難測
晨光透過雕花玻璃，在信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吾女清和”四個字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黃，像褪色的時光。
蘇清和的手指懸在玻璃板上方，不敢觸碰，怕一碰，這十七年前的筆跡就會消散。母親寫字有個習慣，豎筆的收尾總會微微上挑，像雛菊的葉子尖。此刻，那些纖細的上挑在光裡微微顫抖——是她的手在抖。
她閉上眼，2009年春天的消毒水氣味從記憶深處湧來。
病房是三人間，母親靠窗。窗外有一棵玉蘭樹，花開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白，像落在枝頭的雲。但母親看不見——她已經不太能起身了。癌細胞轉移到脊椎，止痛泵每隔十分鐘發出輕微的“滴”聲。
“清和。”母親的聲音很輕，像羽毛。
十歲的蘇清和趴到床邊，握住母親枯瘦的手。那隻手曾經很漂亮，手指細長，能繡出整條巷子最精緻的繡樣。現在卻佈滿了針眼，青紫色的血管在手背上隆起。
“荷包……”母親的眼皮很重，卻努力睜著，“雛菊的那個……要收好……”
“嗯，我收在抽屜最裡麵了。”蘇清和用力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媽媽你放心，我會好好收著的。”
母親似乎想笑，嘴角動了動，最後隻撥出一口很長的氣。止痛泵又“滴”了一聲。
三天後，母親走了。蘇清和記得那天的雨，淅淅瀝瀝，打在玉蘭花上，花瓣落了一地。她穿著黑色的裙子，站在墓碑前，手裡緊緊攥著母親的照片。父親站在幾步外，背對著她抽菸，菸灰落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很快就散了。
葬禮後的那個晚上，她打開抽屜——那個帶銅鎖的小木抽屜，母親放重要東西的地方。鑰匙隻有兩把，母親一把，她一把。可抽屜是空的。
空的。
雛菊荷包不見了。一起不見的還有母親的一對金耳環，一個玉鐲子，還有外婆留下的銀戒指。她發瘋一樣翻遍家裡每個角落，床底，櫃頂，連米缸都掏空了。冇有，哪裡都冇有。
父親推門進來，滿身酒氣。
“我的荷包不見了！”她哭著撲過去，“媽媽給我的荷包不見了！”
父親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什麼荷包？小孩子的東西，丟了就丟了。”
“不是小孩子的東西！”她尖叫，“是媽媽給我的！是你拿走了對不對？你拿媽媽的東西去賣錢了是不是？”
一巴掌扇過來，很重。她摔在地上，耳朵嗡嗡響。
“你懂什麼！”父親的眼睛通紅，“醫藥費欠了多少錢你知道嗎？我不賣東西，你吃什麼？喝什麼？上學怎麼辦？”
她坐在地上，捂著臉，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母親的荷包，母親的首飾，都不會回來了。就像母親不會再回來一樣。
抽屜從此空了很多年。她把那把小小的銅鑰匙穿進紅繩，掛在脖子上，貼著心口。那是她弄丟母親遺物的懲罰，她要一輩子戴著。
直到現在。
直到此刻。
蘇清和睜開眼睛，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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