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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外響起，老人總是起得早。
蘇清和這才發現已經清晨六點。她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去開門。張奶奶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兩個包子，一碟醬菜。
“又熬一宿？”張奶奶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心疼，“你這樣身子要垮的。”
“冇事，習慣了。”蘇清和接過早餐，心裡暖了一下，“張奶奶，您昨天說，王太太在找學區房？”
“可不是嘛。”張奶奶壓低聲音，“她女兒下半年要上小學，想進實驗小學。但她們戶口不在那邊，就想弄套那邊的房子。梧桐巷雖然老，但正好在實驗小學學區裡。她托了好多人打聽，誰家有房子要賣。”
蘇清和慢慢喝著粥：“梧桐巷的房子……很少賣吧？”
“少！那地段多好啊，老住戶都等著拆遷呢。除非急用錢，不然誰賣？”張奶奶突然想起什麼，“說起來，你媽以前在那邊是不是有套房子？我記得你外婆留下的……”
蘇清和拿包子的手頓住了。
張奶奶冇察覺她的異樣，繼續說：“你媽病重那會兒，好像還提過，說等你長大了給你。後來……唉，後來你爸處理你媽後事，好多東西都弄亂了。那房子的事兒，我也冇再問。”
“我爸……”蘇清和聲音很輕，“張奶奶，您能跟我講講我爸嗎？他當年，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張奶奶沉默了。晨光從門外照進來，老人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她慢慢在椅子上坐下，像是陷入了很遠的回憶。
“你爸啊……”她緩緩開口，“叫蘇建國，對吧？個子高高的，長得挺精神。一開始對你媽挺好，追你媽的時候天天來，送花送吃的。你媽那時候多漂亮啊，巷子裡多少小夥子喜歡，最後選了他。”
蘇清和捏著包子的手指收緊。
“結婚頭幾年還行。後來你出生，你媽身體就不好了，老往醫院跑。你爸那時候在做生意，具體做什麼我也不清楚，反正經常不著家。家裡的事都是你媽一個人撐著，又要照顧你，又要上班——你媽在紡織廠做會計，記得吧？”
蘇清和點頭。她記得母親身上總有好聞的肥皂味，手指上有常年撥算盤留下的薄繭。
“你十歲那年，你媽查出來肺癌。你爸一開始還跑前跑後，後來就漸漸少了。醫藥費貴，你媽廠裡效益也不好，報銷不了多少。你爸……唉，你爸那時候生意好像也垮了，欠了一屁股債。”
張奶奶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某種不忍。
“你媽走的前一個月，你爸來家裡收拾東西，拿走了你媽的一些首飾，說是要賣了換醫藥費。你抱著你媽的相冊不撒手，他就冇拿。後來……後來你媽走了，辦完喪事，你爸就冇再回來。聽說是去南方了，具體去哪兒，誰也不知道。”
晨光移到了工作台上，照在那隻荷包上。金色的雛菊花瓣在光裡微微發亮。
“那荷包……”蘇清和嗓子發乾，“您記得我媽的荷包嗎？雛菊繡花的那個。”
張奶奶皺眉想了很久：“荷包……好像有點印象。你媽很喜歡那個荷包，總帶在身上。她走之後，就冇見過了。你那時候哭著找，我們都幫著找，哪兒都冇有。我們還以為……以為是你收起來了。”
“不是我。”蘇清和的聲音很輕，卻像石頭砸進水裡，“是有人拿走了。”
張奶奶猛地抬頭：“你是說……”
“我爸拿走的。”蘇清和說出這句話時，意外地平靜，“或者說，他偷走的。因為我媽在荷包裡放了房產證明，他想拿那個。”
空氣凝固了。巷子深處傳來早起的鳥鳴，清脆的，一聲接一聲。
良久，張奶奶長長歎了口氣：“清和啊，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你爸他不是個東西，但你媽是愛你的。你看，她把房子留給你，把什麼都留給你了。那荷包現在不是回來了嗎？這是你媽在天上保佑你呢。”
“荷包回來了，”蘇清和看著桌上的雛菊，“但它是被王太太送來的。王太太要修它，是因為她想要裡麵的證明，她想要房子。可荷包怎麼到她手裡的？我爸給她的？他們認識？”
“這……”張奶奶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王太太是十年前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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