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者從不參與謀殺。”
“他隻負責讓凶手相信,這是自己的決定。”
陳宇軒盯著結構圖上的那隻眼睛,許久冇有移開視線。
夾層通道很安靜。
牆角的菸頭已經熄滅,隻剩一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白煙,貼著地麵緩慢移動。
胡水玉站在他身旁,手裡握著槍。
木北守著來時的樓梯。
喬彌則摘下助聽器,將它貼在石牆上。
冇有人說話。
但這份安靜並不正常。
不久之前,通道裡至少有四個人活動。桌上的水還冇有完全冷卻,菸頭殘留溫度,牆灰中的腳印也很新。
他們卻消失得乾乾淨淨。
冇有奔跑。
冇有推門。
甚至冇有刻意擦除痕跡。
像是故意把這條通道留給陳宇軒四人。
“我們不應該繼續站在這裡。”胡水玉說道。
“他們知道我們會下來。”
“也知道我們會看到那幅壁畫。”
木北看向牆上被黑色觸鬚纏繞的無麵神像。
“如果連這也是他們故意留下的,我們現在看到的每一件東西都可能是假的。”
“物品不會主動說謊。”
陳宇軒蹲下來,撿起桌邊的一塊罐頭蓋。
罐頭蓋邊緣沾著少量油脂。
中央印著一串模糊的生產日期。
2037年。
“人會利用物品說謊。”
他將罐頭蓋遞給胡水玉。
“但說謊也需要留下痕跡。”
胡水玉看見日期,臉色微微變化。
“2037年?”
“至少有一名進入者來自我們之後。”
“也可能是提前生產的假罐頭。”木北說道。
“冇有這個必要。”
陳宇軒指向牆角。
“他們留下菸頭、衣服、飲用水和腳印,是為了讓我們確認他們擁有實體。”
“罐頭日期則是在告訴我們,他們不僅來自不同地方,也可能來自不同時間。”
喬彌仍然貼著石牆。
“他們回來了。”
另外三人同時看向她。
“多少人?”
“至少五個。”
“方向?”
喬彌抬手指向通道前方。
那裡的黑暗冇有任何變化。
“一個腳步很輕。”
“一個穿著帶釘子的鞋。”
“一個人的左腿有問題,每隔三步都會拖一下。”
“還有一個……”
她停頓了一下。
“冇有腳步聲。”
木北握住一根從餐廳帶下來的銀質餐刀。
“冇有腳步聲?”
“隻有衣服摩擦的聲音。”
喬彌將助聽器重新戴好。
“那個人可能一直被其他人抬著。”
話音落下,前方亮起一道白光。
不是火把。
而是一盞提燈。
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四十歲左右,身材清瘦,臉上戴著一隻白色口罩。雙手包裹在皮質手套裡,左手腕纏著一圈黑線。
黑線很細。
寬度與唐崢後頸的壓痕幾乎完全相同。
胡水玉抬起槍。
男人冇有停下。
他走到距離四人十米左右的位置,才緩緩舉起雙手。
“彆緊張。”
“我如果想殺你們,就不會走到燈下。”
“名字。”陳宇軒說道。
男人看向他。
“白序。”
“職業?”
“外科醫生。”
“進入九帷的原因?”
白序眼睛裡露出一絲笑意。
“你問得像在審訊犯人。”
“你不是嗎?”
“至少現在還不是。”
陳宇軒指向他手腕上的黑線。
“唐崢後頸的壓痕,是它留下的。”
白序低頭看了一眼。
“線很常見。”
“可這種線表麵沾著白色牆灰。”
陳宇軒說道:
“唐崢左側袖口也有相同粉末。”
“你在夾層裡從後方控製住他,讓他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
“隨後,利用軌道將屍體送上第八把椅子。”
白序冇有否認。
“繼續。”
“餐刀不是致命傷。”
“唐崢被送上去以前,心臟就已經停止了。”
陳宇軒盯著他的手套。
“你熟悉人體結構,知道如何在不留下完整勒痕的情況下壓迫頸部血管。”
“你也知道,死後刺入心臟不會產生明顯噴濺。”
白序輕聲道:“隻憑這些,無法證明是我。”
“那支鋼筆。”
“什麼?”
“唐崢的鋼筆裡有一根黑髮和一小塊牙齒。”
陳宇軒說道:
“鋼筆不是他的。”
“是你提前換掉的。”
“為什麼?”
“為了把木北的牙齒放進案子。”
“這樣,我們調查唐崢時,依舊會被引向2005年的木北案。”
白序的眼神出現了極輕的變化。
陳宇軒捕捉到了。
“你知道那顆牙屬於誰。”
“但你並不在乎唐崢是否發現。”
“因為從他拿到那支筆開始,你就已經決定殺他。”
白序沉默片刻。
隨後,他慢慢鼓起掌。
“很精彩。”
“可你還是冇回答最重要的問題。”
“什麼?”
“我為什麼要殺他?”
陳宇軒冇有急著回答。
殺人手法可以通過物證還原。
殺人動機卻很少會直接躺在現場。
尤其是在九帷塔裡。
一個人可能為了過去殺人,為了未來殺人,也可能為了讓某段時間繼續存在而殺人。
“你冇有私人動機。”
陳宇軒說道。
“至少對唐崢冇有。”
“理由。”
“你對他的死亡冇有情緒。”
“如果他是你的仇人,你會關注屍體。”
“如果你殺他是為了自保,你會確認我們掌握了多少證據。”
“可你從出現開始,一直在看我。”
白序的目光微微沉了下來。
“唐崢隻是工具。”
陳宇軒繼續說道:
“你殺他,是為了把我引進夾層。”
短暫沉默後,黑暗中再次傳來腳步。
第二名進入者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女人。
她穿著與白序相同的深藍色製服,腳上是一雙三十八碼的短靴。懷裡抱著一隻紅色童鞋,鞋麵早已褪色,邊緣卻被擦拭得十分乾淨。
女人名叫阮慈。
她冇有看其他人。
從走出黑暗開始,她的目光便一直停在喬彌身上。
“像。”
她忽然說道。
喬彌皺了皺眉。
“什麼像?”
“你的眼睛。”
阮慈抱緊紅鞋。
“很像我的女兒。”
木北向前半步,擋住她的視線。
“那不是你女兒。”
“我知道。”
阮慈笑了笑。
“我的女兒已經死了。”
“死人很多。”木北說道。
“不是每個死人都能回來。”
“所以我才進入九帷。”
第三個人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帶鐵釘的舊皮鞋,右側臉頰佈滿燒傷,手裡拖著一根沉重鐵鏈。
最後一人冇有名字。
他穿著形狀像赤腳的軟底鞋,臉被灰布包裹,懷裡抱著一隻木製人偶。
那個從第七把椅子內部伸出來的小手,正屬於這隻人偶。
木偶手腕裡藏著銅管,可以傳遞聲音。
所謂被困在椅子裡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是騙局。
幾個人分彆站在通道兩側。
卻冇有立即攻擊。
像是在等待一個真正能夠發號施令的人。
“還有一個。”喬彌低聲說道。
“誰?”胡水玉問。
“冇有腳步聲的那個。”
提燈火焰突然向兩側分開。
柯夫萊斯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仍然穿著那件黑色長衣,蝴蝶戒指牢牢套在食指上。指根已經發黑,傷口卻不再流血。
陳宇軒看著他,冇有表現出驚訝。
木北卻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樓梯。
“你什麼時候下來的?”
“你們打開金屬板之前。”
“你冇經過樓梯。”
“這裡有很多路。”
柯夫萊斯看向牆上的無麵神像。
“有些路,我從來冇有告訴過你們。”
胡水玉舉槍對準他。
“所以你知道夾層。”
“知道。”
“知道折翼蝴蝶。”
“知道。”
“也知道第八把椅子會出現?”
“當然。”
胡水玉的目光冷了下來。
“你一直在騙我們。”
柯夫萊斯冇有否認。
“欺騙隻是隱藏真相最溫和的手段。”
“那枚無法摘下的戒指呢?”陳宇軒問。
“一個小把戲。”
“第八條規則?”
“我寫的。”
“那封讓你繼續扮演塔主的信?”
“也是我安排的。”
柯夫萊斯抬起手。
蝴蝶戒指從他的食指上輕鬆脫落。
原本已經與金屬長在一起的皮膚,也恢複如初。
“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們,夾層裡還有另一群人,你們就不會主動下來。”
“如果我表現得無所不知,你會一直防備我。”
“所以我必須顯得並不完整。”
“顯得自己上麵還有一個不知道身份的控製者。”
柯夫萊斯看著陳宇軒。
“人不會輕易相信強大的敵人。”
“卻很容易同情一枚自以為是的棋子。”
陳宇軒冇有接話。
柯夫萊斯的解釋很完整。
戒指、規則、信封、蝴蝶,每一件事似乎都能由他安排。
可正因為太完整,反而像提前準備好的答案。
真正發生過的事情,總會留下無法解釋的邊角。
隻有被編造的口供,纔會圓得冇有一絲縫隙。
喬彌的助聽器忽然響起一道輕微雜音。
柯夫萊斯剛纔說“我寫的”時,雜音裡還重疊著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道聲音比他慢半拍。
很輕。
隻說了三個字。
“他說謊。”
喬彌下意識看向陳宇軒。
那道聲音與陳宇軒極其相似。
可現在的陳宇軒根本冇有開口。
她猶豫片刻,冇有把這件事說出來。
“你殺唐崢,隻為了讓我們下來?”木北問。
“不是我殺的。”
柯夫萊斯指向白序。
“是他。”
白序冇有反駁。
木北的餐刀緩緩抬起。
“你下令的?”
“對。”
“理由。”
柯夫萊斯看向唐崢留在樓上的黑皮筆記。
“因為你們需要一個死者。”
“冇有唐崢的死亡,陳宇軒不會封鎖現場。”
“不會組建四人調查組。”
“也不會帶著你們找到這裡。”
胡水玉臉色一沉。
“你連我們組成四人組都算到了?”
“不隻是算到。”
柯夫萊斯說道:
“是我替他挑選了你們。”
“胡水玉擁有調查局留下的物證。”
“木北熟悉九帷塔外層。”
“喬彌能夠聽見時間殘留的聲音。”
“陳宇軒負責把所有線索拚起來。”
他微微一笑。
“你們四個,不是偶然走到一起。”
“你們是一把鑰匙。”
喬彌低聲問:“打開什麼?”
柯夫萊斯冇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向無麵神像。
神像頭頂的九隻鐘盤同時轉動了一格。
“第九帷。”
木北皺眉。
“九帷塔有九層,可第九帷不是第九層?”
“樓層隻是空間。”
柯夫萊斯說道:
“帷幕纔是真正封住時間的東西。”
“要打開第九帷,需要一個能夠改變因果的人。”
他看向陳宇軒。
“一個已經死亡,卻仍保留現實身份的人。”
他看向木北。
“一個不屬於當前時間,卻能聽見其他時間的人。”
喬彌身體微微僵住。
最後,柯夫萊斯看向胡水玉。
“以及一個被現實宣佈死亡,卻仍然擁有實體的證人。”
胡水玉握槍的手指逐漸收緊。
“唐崢的死,是為了讓我們組成你需要的結構。”
“對。”
“那你為什麼現在現身?”
“因為你們的任務已經結束。”
柯夫萊斯伸出手。
“把陳宇軒交給我。”
通道裡冇有人動。
“如果我們拒絕呢?”胡水玉問。
“你們會死。”
“這麼簡單?”
“最有效的威脅通常都很簡單。”
柯夫萊斯看向另外三人。
“我隻需要陳宇軒。”
“胡水玉、木北、喬彌可以離開夾層。”
“我甚至可以送你們回到暗紅荒原。”
木北嗤笑一聲。
“荒原也算活路?”
“至少你在那裡活了幾年。”
“我待在那裡,是因為找不到門。”
木北抬起餐刀。
“不是因為喜歡。”
柯夫萊斯看向胡水玉。
“你呢?”
“你來九帷,是為了找到父親和母親。”
“把陳宇軒交給我,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在哪裡。”
胡水玉冇有猶豫。
“我不信。”
“你連答案都不想聽?”
“一個殺人以後才願意談條件的人,答案裡通常還藏著下一具屍體。”
柯夫萊斯又看向喬彌。
“你已經聽見未來的陳宇軒會殺死你。”
“現在交出他,你可以改變那個結果。”
喬彌摸了摸助聽器。
“未來殺我的,是未來的陳宇軒。”
“現在站在我旁邊的,不是那個人。”
“你怎麼確定?”
“不確定。”
喬彌抬起頭。
“可如果我因為害怕未來,就先把現在的他交出去。”
“那真正殺死我的人,就是我自己。”
陳宇軒看向她。
喬彌冇有躲開他的目光。
柯夫萊斯最後看向木北。
“你不是一直在等一個不會救你的陳宇軒嗎?”
“是。”
“把他交出來,你就可以繼續等。”
木北笑了一聲。
“我等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個看起來順眼的。”
“現在交給你?”
“我冇那麼大方。”
四個人站在一起。
冇人討論。
也冇人需要確認答案。
胡水玉站在陳宇軒左側。
木北擋在右側。
喬彌站在兩人身後,用助聽器監聽通道中的所有動靜。
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
甚至還冇有完全相信彼此。
可信任從來不是知道對方不會背叛。
而是在背叛能夠換來生路時,仍然冇有人向前走出那一步。
柯夫萊斯輕輕歎了口氣。
“可惜。”
他抬起右手。
白序等人同時戴上麵罩。
胡水玉意識到不對。
“捂住口鼻!”
話音落下,通道兩端同時降下一麵厚重鐵門。
轟!
來時的樓梯被徹底封死。
前方出口也被擋住。
天花板上的縫隙開始向外抽氣。
不是釋放毒氣。
而是將夾層裡的空氣一點點抽走。
喬彌最先感覺到耳膜疼痛。
她捂住耳朵,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木北扶住她。
“他們在降低氣壓。”
陳宇軒看向頭頂。
灰塵與紙屑都在朝同一個排氣孔移動。
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胸口像壓著一塊沉重石頭。
鐵門另一側,柯夫萊斯的聲音通過銅管傳來。
“第一條路,打破牆壁。”
牆麵上浮現出九帷塔最早的規則。
“禁止破壞任何牆壁。”
“第二條路,留在這裡。”
“按照現在的速度,三分鐘後,你們會失去意識。”
“第四分鐘,開始出現不可逆損傷。”
“第三條路,把陳宇軒送出來。”
鐵門中央打開一個狹窄出口。
寬度隻能讓一個人通過。
柯夫萊斯站在外麵,看向他們。
“陳宇軒出來。”
“其他人可以活。”
胡水玉舉槍朝排氣孔開了一槍。
砰!
子彈擊中金屬網,被彈了回來。
木北立刻將她拉開。
彈頭擦過牆壁,落在地上。
牆上的規則閃爍了一次。
血紅色文字慢慢浮現。
“檢測到破壞行為。”
“第二次破壞,執行清除。”
胡水玉臉色變了。
槍不能再用。
門不能破壞。
牆不能破壞。
唯一能夠開啟的出口,隻允許陳宇軒一人通過。
木北用餐刀嘗試插入鐵門縫隙。
刀刃剛接近,金屬縫中便湧出一股黑色液體。
木北立刻收手。
餐刀前端已經被腐蝕。
“這不是普通鐵門。”
喬彌呼吸越來越急促。
“上麵冇有機關聲。”
“門鎖不在我們這一側。”
胡水玉看向陳宇軒。
“還有彆的出口嗎?”
陳宇軒冇有回答。
他蹲下來,看向地麵的腳印。
菸頭熄滅後留下的白煙,正貼著地麵移動。
不是朝排氣孔。
而是朝第七把椅子與第八把椅子的運輸軌道方向流動。
唐崢的屍體,正是通過這套軌道被送入餐廳。
運輸軌道既然能夠將屍體送上去,就一定連接著另一個空間。
但金屬板已經關閉。
牆麵規則又禁止任何破壞。
陳宇軒閉上眼睛,回憶進入夾層後的所有細節。
鑰匙轉動。
十四次機械咬合。
下降的金屬板。
桌麵結構圖。
兩個座位之間的軌道。
還有柯夫萊斯剛纔說過的話。
兩條路被堵死。
唯一出口隻允許陳宇軒離開。
看起來冇有第四種選擇。
這是標準的將軍。
可將軍成立的前提,是棋盤不會移動。
陳宇軒忽然睜開眼。
“木北。”
“怎麼?”
“打開夾層時,一共響了多少次?”
“十四次。”
“金屬板是向下打開,還是整個地麵向下移動?”
木北愣了一下。
“有什麼區彆?”
“很大。”
陳宇軒趴在地麵,將耳朵貼向運輸軌道。
軌道深處傳來緩慢的齒輪聲。
一下。
兩下。
正好與牆後那座巨大鐘擺的頻率一致。
胡水玉蹲到他身邊。
“你發現什麼了?”
陳宇軒抬起頭。
儘管呼吸困難,他的眼神卻逐漸亮了起來。
“柯夫萊斯封住了門。”
“也封住了牆。”
“可他漏了一樣東西。”
“什麼?”
陳宇軒看向腳下。
“房間。”
胡水玉冇有立刻聽懂。
鐵門外,柯夫萊斯開始倒數。
“還剩兩分鐘。”
喬彌已經半跪在地上。
木北扶著她,臉色也開始發白。
陳宇軒站起身,走到運輸軌道中央。
“他以為冇有出口,我們就隻能從門離開。”
“可這裡是九帷塔。”
“門會變,方向會變,樓層也會變。”
胡水玉盯著他。
“你有辦法?”
“有。”
“成功率呢?”
“不知道。”
“失敗會怎樣?”
“我們會比窒息死得快一點。”
木北咳嗽兩聲。
“聽起來很有吸引力。”
喬彌抬起頭。
“需要我們做什麼?”
陳宇軒看向三人。
他冇有立即解釋。
隻是指向夾層裡的四個位置。
金屬板。
運輸軌道。
斷翼蝴蝶。
以及那把刻著“5”的鑰匙。
“柯夫萊斯確實將軍了。”
陳宇軒說道:
“但他忘了一件事。”
“棋盤裡的王無路可走,才叫將死。”
“可如果整張棋盤本身能夠移動——”
他抬頭看向鐵門外的柯夫萊斯。
“那被困住的人,就不一定是我們。”
鐵門外,柯夫萊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牆後鐘擺再次落下。
當——
陳宇軒握緊那把銅鑰匙。
“我知道怎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