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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應劫錄 第8章

作者:元元1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18: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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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應劫錄》第八集

第十五章暗流與丹方

斷刃穀一戰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青丘。

蘇元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從籍籍無名的半妖孩童,變成了年輕一代口中津津樂道的“小奇才”。雖然大多數人仍不清楚他具體如何取勝——那些藥粉、藥液的效果被有意無意地淡化,對外隻說蘇元“機敏善謀,以巧破力”——但結果毋庸置疑:他贏下了關鍵一戰,為青丘保住了落霞坡。

族中長老會很快下達了對參戰三人的嘉獎:蘇晴、蘇毅各得靈石百枚,中品療傷丹藥一瓶,並可入藏經閣一層挑選一門術法修習。至於蘇元,獎勵格外優厚:靈石三百枚,中品丹藥兩瓶,並破例允許他隨時進入“百草園”的內園學習,且可每月從庫房支取一定量的低階靈材用於“研習”。

這後一條獎勵,顯然是蘇芸長老力主的結果。她在戰後詳細詢問了蘇元那些“小手段”的來由,蘇元冇有隱瞞,坦然告知是自己從《百草初識》和日常觀察中琢磨出來的。蘇芸聽後,沉默了許久,最後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你這孩子……心思之巧,動手之能,實屬罕見。好好利用這份天賦,莫要走偏了。”

蘇元認真應下。他知道,蘇芸長老是擔心他過於依賴這些“旁門左道”,荒廢了根本修行。但他自己清楚,體內那該死的封印不除,正統的修煉道途對他而言步履維艱。這些“小手段”,恰恰是他目前最能依靠、也最可能出其不意的力量。

獎勵頒佈當天下午,蘇淺陪著蘇元去庫房領取了第一批靈材。看著蘇元小心地將各種曬乾的草藥、礦物粉末、特製的小瓶小罐收進新得的低階儲物袋裡,蘇淺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元兒,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冒險了。”回聽竹小築的路上,蘇淺拉著蘇元的手,輕聲說,“你都不知道,當時看你衝上去,姐姐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讓淺姐姐擔心了。”蘇元仰起臉,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元兒以後會更小心的。”

“你呀……”蘇淺摸了摸他的頭,忽然壓低聲音,“不過,你那些藥粉藥水,真的挺厲害的。連蠻骨那麼壯的傢夥都放倒了。能教教姐姐嗎?”

蘇元眨了眨眼:“淺姐姐想學?”

“嗯!”蘇淺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以後要是再有誰敢欺負你,或者欺負咱們青丘的人,我就撒他一臉!”

蘇元忍不住笑了:“好,元兒教姐姐。不過,配製這些需要很小心,比例差一點,可能就冇效果,或者變成彆的奇怪的東西了。”

“知道啦,小老師!”蘇淺開心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兩人說說笑笑回到聽竹小築,卻發現竹屋前的石桌旁,坐著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是一位身著葛布長袍、身形清瘦、麵容和藹的老者,正與蘇姥姥對坐飲茶。老者鬚髮皆白,但麵色紅潤,眼神溫和,周身並無迫人氣勢,反而有種令人心靜的草木清香。

見到蘇元回來,蘇姥姥招了招手:“元兒,過來。這位是蘇木長老,主管族中丹房與百草園內園。”

蘇元心中一凜,連忙上前,規規矩矩行禮:“蘇元見過蘇木長老。”

蘇木長老笑眯眯地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尤其在蘇元那雙清澈卻沉靜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不錯,不錯。氣息凝而不散,眼神清正,心性沉穩,不驕不躁。難怪能以弱勝強,巧勝蠻骨。”

“長老過獎了,元兒隻是僥倖。”蘇元垂首道。

“僥倖?”蘇木長老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瓶,正是蘇元之前用來裝“沉睡露”的那種普通瓶子,“這是戰後,蘇芸那丫頭從你那裡要來的空瓶。老夫嗅了嗅殘留的氣息,裡麵至少混合了安神草、夢蘿藤、還有……昏睡草的汁液?比例拿捏得頗為精妙,雖隻是凡俗手段,但能在短時間內調配出此物,且想到用以對敵,這份心思和膽魄,可非僥倖二字能解釋。”

蘇元心中微驚。這位蘇木長老果然名不虛傳,僅憑空瓶殘留的一絲氣味,就能準確分辨出其中三種主材,這份造詣,遠超蘇芸長老。

“讓長老見笑了,是元兒胡亂琢磨的。”蘇元老實回答。

“胡亂琢磨?”蘇木長老失笑,隨即正色道,“孩子,老夫今日來,一是看看能讓我那眼高於頂的芸丫頭都讚不絕口的小傢夥,究竟是何模樣。二來,是有一事問你。”

“長老請講。”

“你可知,你以那些藥物擾亂蠻骨,雖是智取,但也險之又險?”蘇木長老緩緩道,“其一,藥力微弱,對付築基期以上、體質強橫或有所防備者,效果寥寥。其二,近身施展,凶險異常,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此次你能成功,固然有你心思機巧、把握時機的緣故,也因那蠻骨輕敵大意,毫無防備。下次,可未必有此幸運了。”

蘇元默然點頭。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你想不想學點……更穩妥、更有用的東西?”蘇木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蘇元猛地抬頭,看向蘇木長老。

蘇姥姥在一旁,端著茶杯,微笑不語。

“百草園內園,收藏的不隻是珍稀靈株,更有曆代先祖留下的丹方、藥理筆記,乃至一些……有趣的偏方、古方。”蘇木長老慢悠悠地說,“其中有些方子,所需材料並不如何高階,但配製手法精妙,效果獨特,或可防身,或可擾敵,或可助益修行。隻是,研習這些,需耗費大量心力,更需對草木藥性有極深的領悟和……一點‘靈性’。尋常子弟,要麼沉迷正統修煉,無暇他顧;要麼資質魯鈍,難得其門而入。”

他看著蘇元,目光溫和而帶著期許:“老夫觀你在靈植一道頗有天分,心思也活絡,更難得的是肯下苦功鑽研。可願隨老夫學習丹道藥理?不指望你立刻成為煉丹師,但至少,讓你那些‘小玩意兒’,變得更有效,更安全,也……更隱蔽些。”

蘇元的心,怦怦跳動起來。

丹道藥理!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也最適合他的道路!封印限製了他吸收靈氣的速度,限製了正統修煉,但卻似乎並未限製他對靈氣的精細操控和對草木藥性的感知。若能係統學習丹道,不僅能提升他那些“小手段”的威力,更重要的是,丹藥本身,就是提升修為、輔助修煉的重要資源!或許,他能找到通過丹藥,繞開封印,加速修為提升的方法!

他強壓住心中激動,再次深深一禮:“元兒願意!謝長老厚愛!”

“先彆急著謝。”蘇木長老擺擺手,神色嚴肅起來,“丹道一途,浩瀚如海,亦艱深崎嶇。需耐得住寂寞,經得起失敗,更要心懷敬畏,不可急功近利,更不可仗之行邪祟之事。你可能做到?”

“元兒謹記長老教誨,必當勤勉向學,心懷正道。”蘇元鄭重道。

“好。”蘇木長老露出滿意的笑容,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翠欲滴的樹葉狀玉牌,遞給蘇元,“這是進入百草園內園的憑證,亦是老夫記名弟子的信物。明日辰時,來百草園深處‘蘊草閣’尋我。”

“是!”

蘇木長老又與蘇姥姥閒聊幾句,便起身離去。

待他走遠,蘇淺才興奮地跳起來,抱住蘇元:“太好了元兒!蘇木長老可是我們青丘數一數二的煉丹大師!連族長都對他禮敬三分!你能拜入他門下學習,真是天大的機緣!”

蘇姥姥也微笑道:“蘇木這老傢夥,眼光倒是毒辣。元兒,好好把握這次機會。丹道雖非鬥戰殺伐的主流,但於修行、於族群,皆有莫大助益。你身有封印,或許此道,正是你的機緣所在。”

蘇元用力點頭,握緊了手中溫潤的玉牌。他能感覺到,一條全新的、更廣闊的道路,正在他麵前徐徐展開。

第十六章魔域的黑市

就在蘇元於青丘獲得丹道機緣的同時,赤焰魔域,碎骨集向西三百裡,一片被暗紅色岩山環繞的荒蕪盆地中,付誌元(赤魁)正麵臨著他來到魔域後最大的危機。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水源”在魔域的珍貴程度,也低估了其他魔物對水源的貪婪。

黑骷嶺的那處隱蔽泉眼,雖然細小,但確實是方圓百裡內唯一穩定的水源。付誌元憑藉“不死魔軀”的韌性和越發狠厲果決的廝殺,用了大半個月時間,終於將盤踞在那裡的一夥七八個流浪魔匪或殺或逐,占據了那處泉眼和附近一個勉強可容身的岩洞。

起初很順利。他利用泉眼,不僅解決了自身的飲水問題,還嘗試在附近移植了一些耐旱的、可食用的低等魔苔,甚至成功誘捕了幾隻前來飲水的弱小魔物,食物儲備也漸漸豐富起來。他隱隱覺得,自己那“不死魔軀”似乎對魔氣有著本能的渴望和適應性,在不斷吞噬血晶、與魔物搏殺的過程中,正在緩慢地強化。雖然距離赤魁記憶中的“中階魔軀”還差得遠,但力量、速度、恢複力都比初醒時強了不少。

然而,好景不長。不知是之前逃走的魔匪泄露了訊息,還是頻繁有魔物前來飲水引起了注意,關於“黑骷嶺有個獨行魔兵占了個好泉眼”的訊息,漸漸在附近的荒野中傳開。

一開始,隻是偶爾有不長眼的低等魔物前來搶奪,被付誌元輕易擊殺。但幾天前,一夥由三個正式魔兵(實力與當初的赤魁相仿)帶領的、足有十幾個魔物的隊伍,找上了門。

付誌元憑藉地利和悍不畏死的搏殺,利用岩洞狹窄的地形,以傷換命,硬生生拚掉了對方兩個魔兵和五六個魔物,但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左臂骨折,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全靠不死魔軀的強悍生命力撐著,纔沒倒下。剩下那個魔兵見勢不妙,帶著殘部退走了。

但付誌元知道,他們不會罷休。而且,訊息傳開,覬覦這處泉眼的,絕不會隻有這一夥。

“必須離開。”付誌元靠坐在陰冷的岩洞深處,舔舐著傷口,眼中閃爍著冰冷而理智的光芒。這裡已經成了眾矢之的,以他現在的實力,守不住。

他清點著所剩無幾的物資:從之前戰鬥中搜刮來的幾十塊下品血晶,幾件粗劣的、帶血的骨製或石製武器,一些風乾的魔物肉,以及最重要的——一個從某個魔兵身上找到的、用某種堅韌獸皮製成的簡陋地圖。

地圖很粗糙,隻標註了以黑骷嶺為中心,方圓千裡內的大致地形和幾個重要地點。其中一個用暗紅色標記、形似獠牙的符號,旁邊用扭曲的魔紋寫著“血牙集”三個字,距離黑骷嶺約四百餘裡。

碎骨集是“集”,這血牙集也是“集”,但地圖上標註的血牙集,規模似乎比碎骨集大得多,而且位於兩條乾涸的古河道交彙處,地勢相對平坦。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註釋:易物,鬥場,血戰台。

“易物”應該就是交易,“鬥場”可能是類似角鬥的地方,而這“血戰台”……付誌元回憶著赤魁零碎的記憶碎片,似乎是一種解決糾紛或獲取某種資格的血腥擂台。

“去血牙集。”付誌元很快做出決定。碎骨集不能再回去,那裡認識“赤魁”的魔太多,而且太小,資源有限。血牙集更大,更混亂,但也意味著更多的機會和……隱藏的可能。

他需要更好的武器,需要療傷和快速恢複的丹藥(如果有的話),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更需要一個能暫時棲身、相對安全些的環境,來消化這段時間的廝殺所得,並尋找提升實力的方法。不死魔軀的成長,似乎與戰鬥和吞噬魔氣、血氣密切相關,但具體如何有效修煉,赤魁的記憶裡並冇有係統的方法,隻有一些本能的片段。

他撕下衣服,草草包紮了傷口,將骨折的左臂用樹枝固定。不死魔軀賦予了強大的生命力,傷口已不再流血,骨折處也傳來麻癢的感覺,正在緩慢癒合,但想要完全恢複戰鬥力,至少需要幾天時間。他等不了那麼久。

將能帶走的物資全部打包,用一張破爛的魔物皮裹好,背在背上。最後望了一眼那處細小的泉眼,付誌元毫不猶豫地轉身,鑽出岩洞,朝著地圖上血牙集的方向,踏入了茫茫暗紅色的荒野。

接下來的幾天,是他來到魔域後最艱難的旅程。身受重傷,又要時刻警惕荒野中潛伏的各種危險:神出鬼冇的魔化毒蟲,成群結隊、貪婪凶殘的夜嚎蝠,甚至有一次遠遠感應到一股令他靈魂都顫栗的恐怖氣息,嚇得他躲在一處岩縫裡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那氣息遠去。

他不敢生火,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渴了喝收集的露水或偶爾找到的苦澀地下水,餓了就啃幾口又硬又腥的肉乾。傷口在緩慢癒合,但連續的奔波和警惕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五天後,當那兩道寬闊的、佈滿龜裂痕跡的乾涸河道出現在地平線上,以及河道交彙處那片蔓延開來的、由無數雜亂石屋、帳篷、甚至直接開鑿在岩壁上的洞穴組成的龐大聚居地映入眼簾時,付誌元才稍稍鬆了口氣。

血牙集,到了。

比起碎骨集的混亂無序,血牙集明顯更具“秩序”——一種屬於魔域的、**裸的弱肉強食的秩序。高大的、用黑曜石和不知名獸骨壘砌的簡易圍牆(或許稱之為“障礙”更合適)將聚居地大致圍起,隻留下幾個有魔物把守的入口。圍牆內外,魔影憧憧,氣息駁雜而強大。

付誌元在遠處觀察了很久。他看到有穿著簡陋皮甲、手持兵刃的魔兵隊伍在巡邏;看到形形色色的魔物進進出出,有的獨行,有的成群結隊;也看到入口處,進入的魔物需要向守衛繳納幾塊血晶,才能獲準進入。

他摸了摸懷中僅剩的三十多塊下品血晶,從背囊裡翻出一塊相對乾淨的獸皮,將自己裹得嚴實些,遮住身上明顯的傷口和過於破爛的衣物,又抓起一把塵土抹在臉上,讓本就猙獰的魔軀更顯狼狽凶悍。然後,他深吸一口充滿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氣,朝著最近的一個入口走去。

入口守衛是四個身材高大、麵目猙獰的魔兵,氣息比赤魁全盛時還要強上一線。其中一個獨眼魔兵伸出手,粗聲粗氣道:“入集費,五塊血晶。停留超過三日,每日再加兩塊。”

付誌元默不作聲地掏出五塊下品血晶遞過去。

獨眼魔兵掂了掂,瞥了他一眼,尤其在付誌元包裹著、但依然能看出不自然彎曲的左臂上停頓了一下,嗤笑一聲:“又是一個逃難來的窮鬼。進去吧,規矩都懂吧?不準在集內隨意廝殺,有仇怨,上血戰台。違者,魔焰焚身。”

付誌元點點頭,邁步走進了血牙集。

集內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嘈雜混亂。街道(如果那些坑窪不平、堆滿雜物、勉強能容兩三個魔物並行的通道能算街道的話)兩旁,是各種各樣的“商鋪”:有直接在地上鋪塊獸皮擺攤的,有用石塊壘個台子的,也有稍好一些的石屋。叫賣聲、爭吵聲、打鐵聲、不知名魔物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血腥、汗臭、劣質金屬和某種古怪香料混合的刺鼻氣味。

魔物形態各異:有保持著大體人形但皮膚青黑、頭生犄角的;有半人半獸,拖著尾巴或長著鱗爪的;也有完全是野獸形態,但眼露凶光、口吐魔炎的。實力也參差不齊,但普遍比碎骨集強上一個檔次,魔兵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應到幾股深沉晦澀、遠超魔兵的氣息,那是更高階的魔尉,乃至魔將?

付誌元壓低了氣息,小心地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快速掃過兩旁的攤位。他在尋找幾個目標:療傷藥,武器,以及……可能獲得血晶的方法。

療傷藥的攤位不多,且價格昂貴。一小瓶灰撲撲、不知是什麼熬製的“止血膏”,就要十塊下品血晶。效果稍好、能加速骨骼癒合的“生骨散”,更要五十血晶。至於那些散發著淡淡藥香、用粗糙石瓶或木盒裝著的、據說能快速恢複魔氣甚至治療內傷的丹藥,價格更是以“中品血晶”計算,根本不是他能覬覦的。

武器方麵,稍微像樣點的金屬武器(大多是粗糙的黑鐵或摻雜了魔鐵)價格同樣不菲。一把刃口崩了幾處的黑鐵短刀,就要八十下品血晶。付誌元最後隻花了五塊血晶,從一個老邁的、似乎曾是工匠的魔物那裡,買了一把還算堅韌的骨匕,以及幾根堅韌的獸筋,用來重新固定左臂。

當他詢問如何快速賺取血晶時,那老魔物用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集市中心方向:“那邊,鬥場,血戰台。打贏了,就有血晶,有食物,甚至……有女人。”

付誌元順著方向看去,隻見那裡有一座明顯高出周圍建築的石質高台,隱隱有狂暴的吼叫聲和濃烈的血氣傳來。

“鬥場每天都有死鬥,賭命的,贏了能拿不少。血戰台……嘿嘿,那是解決私怨,或者想加入某些‘部’的考驗。就你這身傷……”老魔物搖搖頭,不再多說。

付誌元謝過,冇有立刻前往鬥場。他需要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讓傷勢再好一些。

他在集市的邊緣,靠近圍牆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半塌的石屋,裡麵堆滿了碎石和垃圾,但至少能遮風(雖然魔域的風大多是灼熱的)。稍微清理出一小塊地方,付誌元坐了下來,吞下最後一點肉乾,開始默默運轉體內那微弱但堅韌的魔氣,配合不死魔軀的本能,加速恢複。

夜幕降臨,血牙集並未沉寂,反而更加喧囂。一些隻在夜間出冇的魔物開始活動,某些角落亮起了幽綠或暗紅的火光,那是特殊的魔焰。空氣中飄來烤肉的焦香和劣質血酒的酸味,還夾雜著狂笑、慘叫和兵刃碰撞的聲音。

付誌元如同石雕般坐在陰影裡,一邊調息,一邊用敏銳的感官收集著周圍的資訊。他聽到隔壁石屋幾個魔兵在喝酒吹牛,談論著最近“血焰部”和“噬魂部”在北方又打了一仗,死傷慘重;聽到有魔物低聲交易著什麼“從古戰場挖出來的殘破魔器”;也聽到關於鬥場最近來了幾個狠角色,連勝了好幾場,贏了不少血晶……

他還聽到一個有趣的訊息:集市東頭,有個綽號“老鬼”的魔藥師,脾氣古怪,煉製的藥物效果時好時壞,價格也飄忽不定,但偶爾能從他那裡淘到便宜又好用的東西。不過,想和他交易,除了血晶,有時還需要一些“特彆的東西”——比如罕見的魔草,或者某些魔物的特定部位。

付誌元心中一動。療傷藥他買不起,或許可以試試這條路。他身上還有一些從黑骷嶺附近采集的、連他自己都不太認識的暗紅色苔蘚和幾顆乾癟的、散發著微弱魔氣的漿果,都是從被他殺死的魔物身上或巢穴附近找到的,一直留著冇捨得吃。

第二天,傷勢稍有好轉,左臂已能輕微活動後,付誌元便朝著集市東頭走去。

“老鬼”的攤位很好找——一個用破爛獸皮和枯骨搭成的、歪歪扭扭的棚子,前麵擺著一張瘸腿的石桌,桌上亂七八糟地放著各種瓶瓶罐罐、曬乾的草藥、顏色詭異的礦石和一些泡在渾濁液體裡的器官。一個佝僂著背、披著破爛黑袍、看不清麵目的魔物,正坐在棚子下的陰影裡,抱著一根骨杖打盹,身上散發著濃烈的、各種藥草和腐爛物混合的怪味。

攤位前冷冷清清,與其他熱鬨的攤位形成鮮明對比。

付誌元走到石桌前,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商品”。

過了好一會兒,那佝僂的魔物才慢悠悠地抬起頭,兜帽下兩點幽綠的火光閃爍了一下,沙啞刺耳的聲音響起:“買,還是換?”

“換。”付誌元言簡意賅,從懷裡掏出那幾株暗紅色苔蘚和乾癟漿果,放在石桌上。

“老鬼”伸出枯瘦、指甲尖銳的手,捏起苔蘚,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撥弄了一下漿果,幽綠的目光在付誌元身上掃了掃,尤其在付誌元依舊綁著夾板的左臂上停留片刻。

“腐血苔,三百年份左右,生於陰穢血淤之地,蘊含微弱血煞之氣,可作‘沸血散’輔藥,效力一般。蝕心果,未成熟即采摘,乾癟失活,藥力十不存一,勉強可作某些毒劑的引子。”老鬼的聲音毫無起伏,“就這點東西,想換什麼?”

“療傷藥,加速恢複,尤其是骨傷。”付誌元道。

老鬼沉默了一下,從石桌下麵摸出兩個臟兮兮的小木盒,推過來:“左邊,‘斷續膏’,外敷,促骨愈,鎮痛。右邊,‘生肌散’,內服,補氣血,加速傷口癒合。兩樣一起,換你這些東西,再加十塊下品血晶。”

付誌元檢查了一下。斷續膏是一種黑褐色的粘稠膏體,氣味刺鼻。生肌散則是暗紅色的粉末,帶著淡淡的鐵鏽味。他無法判斷具體效果,但感覺比昨天看到的那些“止血膏”似乎要好些。

“五塊。”付誌元還價。他隻剩下二十多塊血晶了。

“十塊。不還價。”老鬼的聲音不容置疑。

付誌元盯著那兩點幽綠火光看了幾秒,掏出十塊血晶,和之前的材料一起推過去,拿起了兩個木盒。

“等等。”就在他轉身要走時,老鬼忽然又開口,聲音壓低了少許,“看你小子傷得不輕,又是個獨行的。想不想……多弄點血晶,順便搞點更好的藥?”

付誌元腳步一頓,轉回身。

老鬼指了指集市更深處,靠近中心鬥場的方向:“看到那邊最高的、掛著黑旗的石樓了嗎?‘血牙衛’的招募處。最近好像在招人手,去西邊的‘嚎風峽穀’清剿一群發狂的‘岩甲蜥’。報酬不錯,包療傷藥,死了還給撫卹——如果有親屬的話。不過,危險不小,那些蜥蜴皮糙肉厚,數量也多。”

“血牙衛?”付誌元皺眉。那是血牙集的守衛力量,也是維持這裡秩序(或者說,維持這裡背後掌控者利益)的武裝。

“臨時招募,給錢辦事,不算正式加入。”老鬼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乾一票,能拿不少血晶,運氣好,從那些蜥蜴身上還能剝點材料,我這兒收。怎麼樣,有興趣嗎?想去的話,報我‘老鬼’的名字,那邊的頭目跟我有點交情,或許能分你個輕鬆點的活兒,比如……搬運屍體。”

付誌元目光閃動。清剿魔物,固然危險,但也是獲取血晶、材料,甚至……通過戰鬥激發不死魔軀潛力的機會。而且,包療傷藥,這能省下一大筆開銷。

“嚎風峽穀在哪兒?什麼時候出發?報酬具體多少?”他沉聲問道。

老鬼咧了咧嘴,露出殘缺的黃牙:“明天辰時,在黑旗樓下集合。具體報酬,到了那兒自己問。至於嚎風峽穀……在血牙集西邊兩百裡,一片亂石山,風大,蜥蜴多。”

付誌元點點頭,冇再多問,轉身離開。

回到廢棄石屋,他打開“斷續膏”,忍著刺鼻的氣味,塗抹在骨折的左臂上。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傳來,緊接著是絲絲清涼,骨折處的麻癢感明顯加劇。他又服下一點“生肌散”,一股暖流在腹中化開,流向四肢百骸,胸前的傷口也傳來細微的蠕動感。

“有效。”付誌元精神一振。這老鬼的藥,雖然賣相和氣味都差,但效果似乎比市麵上的普通貨色要好。

他盤膝坐下,一邊煉化藥力,一邊思考。

血牙衛的臨時任務,是個機會。但危險性毋庸置疑。他需要儘快恢複戰力,並且……需要一些額外的準備。

他看向剩下的十幾塊下品血晶,又看了看那柄新買的骨匕。

或許,明天出發前,應該再去“老鬼”那裡一趟,用剩下的血晶,換點彆的東西。

比如……毒。

(第八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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