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應劫錄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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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應劫錄》第三集

第五章魔域第一桶金

赤焰魔域冇有“安全”這個概念。

付誌元握著骨斧，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焦黑色的、佈滿裂縫和碎骨的大地上。暗紅色的天光從頭頂那三顆不祥的“太陽”灑下，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空氣中永遠瀰漫著硫磺、血腥和某種東西腐爛的混合氣味，吸進肺裡火辣辣的。

他離開赤魁的洞穴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他像隻受驚的老鼠，晝伏夜出——雖然這裡的“夜”隻是天光稍暗。他儘量避開任何看起來有動靜的地方，靠著赤魁留下的那點硬肉乾和“魔泉”（他給那袋刺鼻液體起的名字）撐到現在。肉乾快吃完了，水也隻剩小半袋。

更糟糕的是，他發現這具身體似乎正處於某種“發育期”，或者說，“魔化期”。手臂和背部的鱗片越來越明顯，顏色也更深了，指尖的指甲變得更尖利，偶爾情緒激動時，他甚至感覺嘴裡兩側的牙齒有些發癢，似乎有獠牙要冒出來。

“得儘快找到穩定的食物和水源，還有……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付誌元靠在一塊被侵蝕成蜂窩狀的巨大黑岩後，啃著最後一點肉乾，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遠處傳來隱約的轟鳴和咆哮，那是魔族軍隊在交戰。近處，偶爾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狀的低等魔物在遊蕩，有的像放大了十倍、長著骨刺的蠕蟲，有的像用幾具屍體隨意拚接起來的怪物，它們互相廝殺，吞噬，或者隻是漫無目的地遊蕩。

這裡遵循著最原始、最**的叢林法則：弱肉強食。

付誌元握緊了骨斧。骨斧粗糙的木柄硌得他生疼，但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倚仗。不死魔軀的恢複力讓他有了一點冒險的資本，但前提是彆被秒殺，或者被拖住、耗儘體力。

“沙沙……沙沙……”

一陣輕微的、像是很多條腿爬過的聲音從黑岩另一側傳來。

付誌元立刻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岩壁，慢慢探出半隻眼睛。

隻見十幾隻通體漆黑、大小如野狗、但長著六條節肢長腿和一對鋒利前鼇的怪異蟲子，正排成一列，快速從一片冒著熱氣的岩漿湖邊緣爬過。它們似乎是在巡邏，又像是在搬運什麼東西——每隻蟲子的背上，都馱著一小塊暗紅色的、像是凝結血塊的東西，散發出淡淡的能量波動。

“血晶？”付誌元腦中閃過赤魁記憶碎片裡的一個名詞。這是魔域的一種硬通貨，蘊含著精純的魔氣，魔族可以直接吸收修煉，也可以用來交易。

他心跳加快。如果能搞到幾塊，或許能換到食物，甚至……資訊。

但對方有十幾隻，看起來不好惹。付誌元權衡了一下，決定放棄。他現在首要任務是活下去，不是發財。

然而，就在蟲群快要爬過他的視線範圍時，異變陡生！

“轟隆！”

旁邊那座一直安靜冒煙的火山，突然毫無征兆地噴發了！不是岩漿，而是一大股濃鬱的、漆黑的魔氣，伴隨著無數燃燒的碎石，沖天而起，然後朝著四麵八方濺射！

“吱吱——！”

蟲群被這突如其來的天災嚇得亂了陣腳，四散奔逃。幾塊燃燒的碎石正好砸在蟲群中央，當場砸死了兩三隻，剩下的也被衝散。

其中一隻馱著血晶的蟲子，驚慌失措之下，竟然朝著付誌元藏身的黑岩方向逃來！它似乎被碎石擦傷了，一條腿瘸了，速度慢了不少。

機會！

付誌元眼中厲色一閃。他像潛伏已久的獵豹，從岩壁後猛地竄出，骨斧帶著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狠狠劈向那隻受傷蟲子的腦袋連接處——那裡看起來是甲殼的縫隙。

“哢嚓！”

令人牙酸的甲殼碎裂聲響起。骨斧深深嵌入，黑色的、粘稠的體液噴濺出來。蟲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瘋狂掙紮，前鼇朝著付誌元夾來！

付誌元側身躲過，死死握住斧柄，用力一擰，再一拔！

“噗嗤！”

蟲子的腦袋幾乎被砍斷，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付誌元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他不敢耽擱，迅速用骨斧撬開蟲子背上甲殼的縫隙，將它馱著的那塊巴掌大小、暗紅色、觸手溫潤的血晶挖了出來，塞進懷裡。然後又飛快地割下蟲子兩條相對完好的後腿——甲殼下的肉看起來是暗紅色的，不知道能不能吃，但總得試試。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拖著蟲屍和蟲腿，躲回黑岩後更隱蔽的一個裂縫裡。

整個過程不過幾十個呼吸。外麵，火山噴發還在繼續，魔氣滾滾，碎石如雨。其他蟲子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付誌元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平複著呼吸。他拿出那塊血晶，仔細端詳。血晶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內部彷彿有暗紅色的液體在流動，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精純但有些暴躁的能量。

他冇敢直接吸收。赤魁的記憶碎片裡提到，低等魔族吸收血晶要非常小心，弄不好會魔氣衝體，爆體而亡。

他將血晶小心收好，又看向那兩條蟲腿。用骨斧費力地劈開堅硬的甲殼，裡麵是暗紅色、紋理分明的肉，聞起來有點腥，但冇有腐臭。他切下一小條，猶豫了一下，放進嘴裡。

肉質堅韌，很有嚼勁，味道……有點像冇放鹽的螃蟹肉混合了鐵鏽味，算不上好吃，但絕對能提供能量和蛋白質。

付誌元眼睛一亮。食物問題，暫時解決了！

他快速但謹慎地吃掉一條蟲腿，將另一條用剩下的獸皮包好。然後，他開始處理蟲屍。甲殼很堅硬，或許以後有用。他用骨斧費力地卸下幾片相對完整的背甲。蟲子的前鼇很鋒利，像兩把彎刀，他也拆了下來。

當他清理蟲子腹部時，斧尖碰到了一個硬物。

付誌元撥開黏糊糊的內臟，發現了一個鵪鶉蛋大小、灰撲撲的、不起眼的珠子。珠子觸手冰涼，內部似乎有極淡的霧氣流轉。

“這是……魔核？”付誌元不太確定。在赤魁零碎的記憶裡，隻有一些強大點的魔物或者魔族，體內纔會凝結魔核，是能量的核心，比血晶珍貴得多，但也更狂暴。

他小心地擦乾淨珠子，和血晶放在一起。這是他來到魔域的第一筆“戰利品”，也是他活下去的“啟動資金”。

接下來的幾天，付誌元以那座噴發後暫時平靜的火山為中心，在附近區域謹慎地活動。他利用地形和那點粗淺的狩獵知識（主要來自付家村的生活和赤魁記憶裡如何捕獵低等魔物的片段），又成功偷襲了兩隻落單的低等魔物，獲取了一些肉和零碎材料。他對這具身體和“不死魔軀”的運用也越發熟練，恢複力驚人，輕傷轉眼就好，讓他敢於進行一些更冒險的試探。

但他始終不敢遠離這片相對“熟悉”的區域，也不敢去那些有明顯魔族活動痕跡的地方。脖子上赤魁的骨牌能唬住一些完全冇有靈智的低等魔物，但對上真正的魔族，恐怕屁用冇有。

直到第七天，他的“好運”似乎用完了。

當時，他正在一處背風的岩縫裡，小心地烤著一條剝了皮的、像蜥蜴但長著翅膀的魔物腿——他找到了一種能緩慢燃燒的黑色苔藀，勉強當燃料。肉快烤好的時候，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由遠及近。

“……媽的，血狼那幫雜碎，搶了老子的礦坑！等老子突破到魔兵後期，非把他們全撕了！”

“行了禿鷲，省點力氣。趕緊把這批貨送到‘碎骨集’，換了血晶，看能不能買到顆‘暴血丹’，不然下次血狼再來，咱都得完蛋。”

付誌元立刻熄滅苔藀，將烤得半熟的肉塞進懷裡，身體緊緊縮進岩縫最深處，屏住呼吸。

透過岩縫狹窄的縫隙，他看到兩個魔族走過。

一個是身高近兩米，禿頭，腦袋兩側有小小的骨刺，鼻子上穿著個骨環，扛著一根滿是倒刺的狼牙棒，罵罵咧咧的正是他。

另一個稍矮，但更壯實，皮膚是青灰色，長著一對向下彎曲的羊角，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用某種獸皮縫製的大袋子，看起來比較沉穩。

兩個魔族身上都散發著比赤魁強得多的凶煞氣息，絕對是魔兵層次，而且不是初期。

付誌元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現在這小身板，對付赤魁那種受傷又大意的低等魔兵都險死還生，碰上這兩個，絕對有死無生。

好在兩個魔族似乎急著趕路，並冇有發現岩縫裡的他，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付誌元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又等了一會兒，纔敢慢慢探出頭。他看向兩個魔族離開的方向，那裡是連綿的黑色丘陵。

“碎骨集……”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個交易地點？魔族也有集市？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一直躲躲藏藏，像老鼠一樣在荒野求生，不是長久之計。他需要瞭解更多這個世界的規則，需要獲取資訊，需要真正的立足之地。這個“碎骨集”，或許是個機會。

而且，剛纔那兩個魔族提到了“血晶”和“暴血丹”。他懷裡正好有一塊血晶，一顆疑似魔核的珠子，還有一些零碎材料。或許，可以試試？

危險，但值得一搏。

付誌元下定了決心。他將剩下的食物打包好，檢查了一遍裝備：骨斧，蟲甲做的簡易胸甲（用皮繩綁在身上），兩隻蟲鼇綁在小腿上當匕首，赤魁的骨牌掛在最外麵。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那兩個魔族離開的丘陵地帶，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他冇有靠得太近，隻是遠遠輟著，利用地形和岩石隱藏自己。

走了大概小半天，翻過兩座低矮的丘陵，一片奇異的景象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片位於幾座黑石山之間的穀地，穀地中雜亂地搭建著許多歪歪扭扭的、用骨頭、黑石、獸皮拚湊起來的棚屋和地穴。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汗臭和硫磺味。形形色色的魔族在穀地中穿梭，有的擺著地攤，有的在粗聲大氣地討價還價，有的則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然後被幾個看起來像是守衛的、更強壯的魔族拖走。

穀地入口處，豎著兩根巨大的、不知是什麼生物的大腿骨，上麵用血淋淋的顏料畫著幾個扭曲的符號——付誌元不認識，但大概猜得出是“碎骨集”的意思。

這裡混亂、嘈雜、危險，但確實充滿了“活著”的氣息。

付誌元的心臟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氣，將骨牌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握緊骨斧，努力挺直尚且瘦小的身軀，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好惹，然後邁步，朝著那片混亂而喧囂的魔域集市，走了進去。

魔域求生指南第一章：荒野求生，結束。

第二章：混跡集市，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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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青丘幼兒園的才藝表演

比起魔域那位兄弟的刀頭舔血，青丘的蘇元小公子，日子過得堪稱“奢華”。

時間一晃，蘇元在青丘已經“滿歲”了——按照狐族的生長速度，他現在看起來大概相當於人族三四歲的幼童，能跑能跳，口齒也清晰了不少，雖然為了不嚇到人，他大部分時間還是裝得懵懂天真。背後的三條小尾巴收放自如，平時都藏著，隻有特彆放鬆或情緒激動時纔會冒出來。

啟靈那日的異象和“帝紋”的秘密，被蘇姥姥嚴格封鎖。對外，蘇元隻是個資質普通、運氣好被蘇姥姥收養的半妖孤兒。族中對他的非議少了一些，但輕視依舊存在。畢竟，一個一歲了還隻會滿地跑、冇展現出任何過人天賦的半妖，實在引不起太多注意。

蘇姥姥對此似乎並不著急。她不再提為蘇元強行衝關的事，隻是每日讓蘇淺帶著他曬太陽、看花、聽雨，偶爾教他認幾個簡單的妖族文字，或者給他講講青丘的曆史和狐族的禮儀。修煉之事，隻字不提。

蘇元樂得清閒。他白天扮演天真孩童，晚上則在夜深人靜時，悄悄研究識海中那篇《天狐九變》。

功法玄奧無比，直達天狐大道。但蘇元很快發現一個問題：這功法對血脈和妖力的精純度要求極高，而他體內那道封印雖然被九竅通靈陣衝擊過，鬆動了一絲，泄露出的妖力依舊稀少且駁雜，根本無法支撐《天狐九變》的修煉，連入門的第一變“尾生靈”都難以運轉。

“看來，得先解決這封印，或者找到其他方法積累妖力……”蘇元盤坐在自己小房間的軟墊上，三條小尾巴無意識地在身後晃悠，小臉皺成一團。

直接衝封印太危險，上次差點把姥姥他們都震傷。那就隻能從外界獲取了。

青丘靈氣充沛，尤其月華和桃花精氣對狐族大有裨益。蘇姥姥每天讓他曬太陽、親近草木，其實也是一種溫和的淬體養靈之法，隻是見效太慢。

“得想點彆的辦法……”蘇元摸著下巴（肉乎乎的），眼珠轉了轉。

這天，蘇淺帶著蘇元去參加族中學堂的“蒙學日”。說是學堂，其實就是在桃花林裡辟出一塊空地，由族中一位性情溫和、修為在凝丹期的女長老蘇芸，給一些年幼的、剛化形不久的狐族幼崽講講妖族常識、辨識靈草，或者教點簡單的吐納法門。

來聽課的幼崽有十幾個，大多在五到十歲（狐族年齡），身後都拖著一條或兩條尾巴，個個粉雕玉琢，漂亮得像年畫娃娃。蘇元這個“插班生”一來，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看，那個小雜種來了。”

“哼，肯定是姥姥走關係塞進來的。”

“聽說一歲了還不會引氣入體，真笨。”

竊竊私語聲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這些幼崽年紀小，但家族裡的觀念早已耳濡目染。

蘇淺氣得想理論，被蘇元悄悄拉住了手。（蘇元內心：淡定淡定，幼兒園小朋友的歧視，不叫事兒。）

授課的芸長老倒是很和藹，她似乎知道蘇元的特殊情況，對他溫和地笑了笑，示意他找個地方坐下。

今天的課程是“辨識初階靈草”。芸長老拿出幾株散發著淡淡靈光的藥草，耐心講解它們的名稱、特性、生長環境和基本用途。

“這是‘月見草’，喜陰，夜間吸收月華，是煉製‘清心丹’的輔料之一……”

“這是‘凝血藤’，多生於山陰石縫，汁液可止血化瘀……”

“這是‘聚靈花’，比較少見，能自發吸引周圍靈氣，對修煉有些許輔助，但藥力溫和，幼崽也可少量服用……”

當芸長老拿起那株開著淡藍色小花、花瓣上似乎有星點光塵飄散的“聚靈花”時，蘇元心中一動。

吸引周圍靈氣？藥力溫和？

他下意識地，按照《天狐九變》中一段關於感應和引導天地靈氣的粗淺法門，集中精神，試著去感應那株聚靈花。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在他的感知中，那株小小的聚靈花，彷彿成了一個微型的靈氣漩渦，正緩緩地將周圍桃花林裡散逸的、極其稀薄的木靈之氣和月華餘韻吸引過去。雖然量很少，但那種“聚攏”的特質，卻清晰可辨。

更讓蘇元驚訝的是，當他將一絲微弱的神念（源自他那強大的真靈本質）附著上去時，那聚靈花吸引靈氣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點點？範圍也擴大了一點點？

雖然變化微乎其微，幾乎無法察覺，但蘇元確定，不是錯覺！

他的心臟不爭氣地跳快了幾下。難道……自己對靈氣有特殊的親和或操控天賦？是因為天狐血脈？還是因為識海裡那朵金蓮？或者，是《天狐九變》功法的作用？

他按捺住激動，繼續聽課，但心思已經活絡開了。

下課後，芸長老佈置了一個“小作業”：三日內，在桃花林外圍（安全區域）各自尋找一株今天講授的靈草帶回，算作實踐。

幼崽們嘻嘻哈哈地散了，大多結伴而去。冇人邀請蘇元。

蘇淺有些氣悶，拉著蘇元的手：“小元，彆理他們，淺姐姐陪你去找。”

蘇元卻搖搖頭，仰起小臉，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淺姐姐，我自己去找找看，可以嗎？就在附近，不走遠。”

“啊？你自己？”蘇淺不放心。

“嗯！元兒長大了，想自己試試！”蘇元用力點頭，眼神“堅定”。

蘇淺拗不過他，又見他確實隻在學堂附近的林緣活動，視線可及，便勉強答應了，再三叮囑不要走遠。

蘇元邁著小短腿，“歡快”地跑進桃花林。一離開蘇淺的視線，他臉上的“天真”就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外表年齡不符的專注。

他先找到了幾株月見草和凝血藤，完成任務綽綽有餘。但他真正的目標，是聚靈花。

這種花比較少見，他按照芸長老描述的特性，在背陰、濕潤、靈氣稍濃的岩石縫隙或老樹根下仔細尋找。

找了小半個時辰，就在他快要放棄時，在一處偏僻的、爬滿青苔的岩石下，他發現了一小叢聚靈花！大約五六株，擠在一起，淡藍色的花朵在幽暗處散發著微光。

蘇元心中一喜，小心地靠過去。他冇有立刻采摘，而是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冇有其他人或危險，然後盤膝坐在花叢前。

他閉上眼睛，再次運轉起《天狐九變》中那篇粗淺的感應法門，同時，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神念，如同觸手般，緩緩伸向那叢聚靈花。

這一次，感覺更加清晰。

在他的“神念視野”中，這幾株聚靈花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靈氣節點，緩慢地汲取著周圍草木、岩石、土壤中散逸的、極其稀薄的靈氣。而當他的神念輕輕“觸碰”並嘗試“引導”這些被聚攏的靈氣時——

彷彿水滴彙入溪流，那幾株聚靈花聚集靈氣的範圍，以他為中心，向外擴大了約一尺！效率也似乎有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當這些被聚攏的、依舊稀薄但比空氣中濃厚數倍的靈氣流經他身體時，他體內那道封印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泄露出的妖力，竟然活躍了一絲絲，自動運轉起來，吸收了一絲絲流過體表的靈氣！

雖然吸收的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無疑證明瞭一件事：他可以通過“增強”聚靈花這類靈植的效果，來為自己創造更好的修煉環境！哪怕現在效果微弱，但積少成多，更重要的是，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修煉思路！不直接對抗封印，而是從外部環境著手！

蘇元睜開眼，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將其中長勢最好、靈氣最濃鬱的一株聚靈花連根帶土挖出，用一片大樹葉包好。剩下的，他冇有動，這是可持續發展的智慧。

回去的路上，蘇元心情大好。他甚至有閒心觀察起林中的其他植物。在強化過的感知下，他發現不少植物都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屬性各異的靈氣波動，隻是遠遠不如聚靈花明顯。

“或許……不止聚靈花？”一個更大膽的念頭浮現。

回到聽竹小築，蘇淺見他安全回來，還帶回了月見草、凝血藤和聚靈花，高興地誇了他半天。蘇姥姥檢查了他的“作業”，尤其是那株聚靈花，眼中露出一絲訝異，但冇多說什麼，隻是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好好休息。

夜裡，蘇元等蘇淺睡下後，悄悄起身，將那株聚靈花栽種在自己房間窗外一個隱蔽的角落。然後，他再次盤坐，嘗試用神念去“溫養”和“引導”這株獨屬於自己的聚靈花。

效果比野外差一些，因為聽竹小築本身有陣法彙聚靈氣，環境中的“遊離”靈氣更少。但在他有意識的引導下，這株聚靈花周圍一尺內的靈氣濃度，確實比旁邊其他地方高出了一點點。

這點提升，對正常修煉的狐族幼崽來說杯水車薪，但對被封印困住的蘇元而言，卻是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縷曙光。

他沉浸在這種新奇的“修煉”中，直到深夜。窗外的聚靈花在月光和神唸的溫養下，似乎更加鮮亮了一分。

而蘇元不知道的是，在他房間的屋頂上，蘇姥姥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月光灑在她蒼老而慈祥的臉上。她看著下方窗根處那株微微發光的聚靈花，又看看屋內那幼小卻沉靜入定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天意乎？劫數乎？這孩子……或許比老身想象的，還要不凡。”

她抬頭，望向東方的天空，那裡，魔氣與妖氛隱隱交織。

三世並行，齒輪轉動。青丘的寧靜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第三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