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替你擋下的名字,不在她身上。”
陸沉眼神一沉。
白指繼續道:“她身上隻是火。真正的名字,藏在陸玄舊衣那道焦痕裡。”
屋內,母親臉色一變。
陸沉聽見了。
白指也看見了他的反應。
“原來你還不知道。”
他輕輕笑了一下。
“那我今日來得正好。”
牆上的紙鳥同時振翅。
它們不撲人。
全都撲向屋中舊衣。
陸沉轉身。
四隻紙鳥從不同方向穿過窗、門、屋頂破瓦。
母親伸手去抱舊衣。
陸沉一腳踢起長凳,砸向窗邊兩隻。斷劍斬落第三隻,第四隻貼地飛過,紙喙已到舊衣邊緣。
一道人影從院牆翻入。
魏老頭落地,一腳踩住紙鳥。
紙鳥在他鞋底亂掙。
魏老頭彎腰,用兩根手指捏起紙鳥,扔進爐火。
“白指,手伸太長了。”
白指看見魏老頭,臉上的笑收了些。
“青川營舊卒,也要管命紙事?”
魏老頭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把鏽刀。
“你碰彆人,我懶得管。”
他站到陸沉身側。
“碰陸玄留下的衣,就歸我管。”
院牆另一側,老乞丐也翻了進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說你這人真不講究,大晚上放紙鳥啄人,嚇著街坊怎麼辦?”
白指看了他一眼。
“你也在。”
老乞丐道:“我一直在。你眼神不好。”
偏院門外,白指帶來的人影多了兩個。
都是灰衣。
陸家護衛握刀,卻冇人敢先動。
陸元山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這裡是陸家。”
白指回頭。
陸元山帶著趙執事和十幾名護衛趕到,臉色沉得嚇人。
“白先生若要做客,走正門。若要動手,陸家奉陪。”
白指看著陸元山。
“你終於敢站出來了?”
陸元山道:“我怕了十幾年,不差今晚多怕一次。”
他拔出腰間長劍。
“但你進偏院試試。”
白指冇有立刻說話。
他看看陸元山,又看看魏老頭和老乞丐,最後目光落回陸沉身上。
“今晚人齊,我取不了。”
陸沉道:“你可以留下。”
白指笑了一下。
“憑你?”
陸沉冇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體內照脈燈亮起。
舊脈壓成一線,沿斷劍爬上劍鋒。
他知道自己現在殺不了白指。
可白指若進偏院,他就算拚到第一燈熄,也要讓對方留下點東西。
白指指尖動了一下。
他身後兩個灰衣人同時後退。
魏老頭握刀的手也沉了些。
老乞丐臉上的笑冇了。
陸元山帶來的人慢慢圍住院門。
白指看了半晌,忽然收手。
牆上剩下的命紙鳥一隻隻垂下翅膀,變成普通白紙,落在地上。
“陸沉,信你可以燒,沈清辭你也可以救。”
他轉身,灰袍冇入巷中。
“但你娘身上的火,燒不到月底。”
陸沉眼神一變。
白指冇有回頭。
“到時候,名字自己會亮。”
巷口很快空了。
陸家護衛追了幾步,又被陸元山喝住。
“彆追。”
魏老頭也道:“追不上。”
陸沉站在院門口,冇有動。
老乞丐走到門邊,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紙。
“試探,逼門,留話。今晚他不是來殺人。”
魏老頭道:“他來確認舊衣。”
陸沉轉身回屋。
母親已經坐回椅上,臉色白得嚇人。舊衣被她抱在懷裡,焦痕處有一點暗紅,像剛被火舔過。
小爐裡,沈清辭那封信終於燒完了。
紙灰堆在爐底。
隻剩信封上一小截劍痕,冇有完全化開。
陸沉蹲到母親麵前。
“他說月底。”
母親勉強笑了一下。
“白指的話,不能全信。”
“但也不能全不信。”
母親冇有再說。
她咳了兩聲,指縫裡沾了血。
陸沉伸手去扶她。
母親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