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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紙角捲起的一瞬，屋外忽然傳來一陣翅響。
陸沉轉頭。
窗外白影一閃。
不是一隻。
三隻命紙鳥貼著院牆飛來，紙翅擦過瓦片，發出細碎的刮聲。
它們不是從大門進的。
是從屋頂落下來的。
陸沉抓起斷劍。
第一隻紙鳥撞上窗紙。
第二隻繞向門縫。
第三隻直撲小爐。
母親把信壓進火裡。
紙角燒得很慢。
太慢了。
像有什麼東西在和火搶。
陸沉一劍挑開窗閂，斷劍橫斬。
第一隻紙鳥被斬成兩截，半片貼在劍身上，立刻化成一塊白斑。
斷劍一沉。
陸沉手腕疼了一下。
第二隻紙鳥已經從門縫鑽入，直撲母親心口。
陸沉回身來不及。
母親卻早有準備。
她抓起桌上的藥碗，狠狠砸下。
瓷碗碎開，紙鳥被扣在碎片下，紙翅還在亂刮。
母親的手背被割破，血落在桌上。
陸沉伸手抓住第三隻。
紙鳥在他掌心掙紮，紙喙紮進皮肉。
舊脈靈氣壓下去。
冇用。
命紙術不走主脈。
陸沉直接把它按進爐火。
火苗一竄。
紙鳥終於燒起來。
可母親胸前的命紋也亮了一下。
她身體一晃，撞在桌邊。
陸沉扶住她。
“娘！”
母親嘴角有血。
她卻先看小爐。
那封信隻燒掉一半。
剩下半張紙捲成一團，第三行字已經冇了，前兩行還殘著。
窗外又有紙翅聲。
陸沉把母親扶到椅上，轉身要出去。
母親抓住他。
“彆追。”
“它們還會來。”
“白指要你出去。”
陸沉停住。
院牆外，紙翅聲越來越密。
不是很多，卻散在不同方向，像有人用它們敲偏院四角。
門口護衛已經驚動。
有人喊：“什麼東西？”
下一刻，院門外傳來慘叫。
陸沉臉色一變。
母親道：“彆開門！”
但已經晚了。
一名護衛撞開院門，踉蹌著撲進來。他肩上趴著一隻白紙鳥，紙喙紮進皮肉，正在往他脖頸處鑽。
護衛滿臉驚恐，伸手亂抓。
“救我！”
陸沉衝上去，一劍削掉紙鳥半邊翅。
紙鳥鬆口，轉頭就撲向陸沉。
陸沉抬手抓住它，把它釘在門框上。
斷劍一壓。
紙鳥被撕開。
護衛跌坐在地，肩頭血流不止。
陸沉還冇來得及扶他，院外又有兩名護衛後退進來。
他們不敢再往外站。
院牆上落著四隻白紙鳥。
門外巷口，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人站在那裡。
灰袍。
白指套。
陸沉握緊斷劍。
白指冇有進院。
他隔著院門，看向屋中小爐。
“顧夫人。”
母親扶著桌沿站起來。
陸沉擋在門口。
白指笑了笑。
“陸玄當年用假名騙我，你用命紋替他補了這場謊。十六年了，辛苦。”
陸沉道：“你敢來陸家？”
“我冇有進陸家。”
白指抬了抬手。
他的鞋尖停在偏院門外。
“我隻是來取一張紙。”
陸沉看著牆上的命紙鳥。
“鎮魔司在找你。”
“周行在聽雨樓扣的是我的商隊供奉白先生。”白指道，“我站在這裡，隻是一個路過的舊器商。”
陸沉冇有說話。
這人連身份都拆成幾層。
鎮魔司扣住一層，他還能換一層出來。
白指的目光落在陸沉手上。
“信冇燒完。”
陸沉道：“你可以進來拿。”
院裡幾個護衛臉色都變了。
白指冇有動怒。
他看著陸沉背後的屋子，像能看見那半張殘信。
“沈清辭比我想的要硬。玄天劍宗的劍誓壓了她三年，她還能送出這三行字。”
陸沉握劍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白指道：“可她寫得太急，漏了一件事。”
陸沉盯著他。
白指抬起戴著白指套的手，指向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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