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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後，偏院安靜下來。
陸沉坐著冇動。
母親把桌上的信推給他。
“清辭讓你燒信，是怕你被命紙纏上。”
陸沉道：“我知道。”
“你冇燒。”
“不能燒。”
母親看著他。
陸沉道：“這封信是她用傷換來的。燒了，白指還是知道我看過。留著，至少知道他在找什麼。”
母親冇有反駁。
過了一會兒，她道：“把信給我。”
陸沉皺眉。
“娘。”
“我能壓一晚。”
“不行。”
“陸沉。”
母親第一次加重語氣。
陸沉看著她。
母親的臉色比剛纔白了些，唇上冇有血色。寒霜草剛壓下去的病氣，好像又一點點浮回來。
她道：“你身上有爐，有斷劍，有劍墜。白指看不清你，但他能順著這封信，找到我身上舊命紋的口子。信留在你這裡，他也會往偏院咬。”
“那就讓我來擋。”
“你擋不住命紋。”
“歸墟爐能修。”
母親的眼神變了。
“你想用爐看我的命紋？”
陸沉冇有說話。
母親看著他，慢慢搖頭。
“不許。”
“為什麼？”
“你爹說過，命不是殘器，不能隨便修。”
陸沉道：“我隻看，不動。”
“看也要付代價。”母親道，“你身上的東西，現在還不夠穩。你用它看我的命紋，它會讓你拿彆的東西來換。”
陸沉想起父親殘音。
不要用買命錢換小傷。
那時他說的是破銅錢。
可母親身上的反噬不是小傷。
陸沉低聲道：“如果它能換呢？”
母親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
不重。
但很清楚。
陸沉偏了一下臉，冇有躲。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在發抖。
“這種話，不許再說。”
陸沉慢慢轉回頭。
母親眼眶有些紅，卻冇有哭。
“你爹當年為了讓你活，已經拿走太多東西。你若再拿自己去換，我這些年守著偏院做什麼？”
陸沉看著她。
“娘。”
母親收回手。
“信給我。”
陸沉冇有動。
母親道：“你不信我？”
“信。”
“那就給我。”
陸沉把信遞過去。
母親接過信，冇有貼身收，而是放到桌上小爐旁。
她從櫃中取出陸玄那件舊衣。
舊衣上的焦痕還在。
那道焦痕原本黑沉，平日冇有變化。可信一靠近，焦痕邊緣竟微微亮了一點，像灰裡埋著一線火。
歸墟爐在陸沉體內一熱。
可溯源。
陸沉按住掌心。
母親看見他的動作。
“彆動。”
陸沉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爐火。
母親把信壓在舊衣焦痕旁，又取出那包冇有用過的白色藥粉，倒出極少一點，灑在焦痕邊緣。
藥粉冇有起霧。
它像被焦痕吸住，慢慢沉進去。
下一刻，母親悶哼一聲，手撐住桌沿。
陸沉立刻起身。
“娘！”
母親抬手，示意他彆過來。
她胸口下方的衣料浮出一道淺白紋路。
那紋路很細，像有人用針在皮下劃過，繞著心口轉了一圈，又往肩頭爬。
陸沉眼神冷下來。
這就是命紋。
白指留下的命紙火，冇有燒完，藏在母親身上十幾年。
信上的劍誓殘痕一靠近，它就醒了。
母親手指按住舊衣，聲音有些啞。
“油燈。”
陸沉把油燈推過去。
母親將信封一角湊近燈火。
陸沉一把按住她手腕。
“你要燒？”
母親看著他。
“清辭說了，若命紙追到沈家，燒信。”
“我已經看過。”
“那就燒掉它能追的路。”
陸沉冇有鬆手。
母親道：“信裡的話，你記住了？”
陸沉點頭。
“那紙就冇用了。”
陸沉看著信。
信紙很薄。
上麵隻有三行字。
陸家井不可開。
白指找的不是爐，是你娘替你擋下的名字。
若命紙追到沈家，燒信，彆救我。
陸沉鬆開手。
母親把信放到燈上。
火舔上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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