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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飛機再次起飛,穿越雲層,朝著那個吞噬了她所有希望的地方而去。
這一次,她帶著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和最專業的搜救隊,不惜一切代價。
再次踏上伊維亞的土地,戰火似乎比之前更加熾烈。
紀清禾完全不理會任何勸阻,不顧自己尚未痊癒的傷勢,親自帶隊前往出事地點。
那是崎嶇的山路,一側是陡峭的懸崖。墜崖的痕跡清晰可見,燒焦的植被,散落的汽車零件,還有懸崖邊觸目驚心的拖拽痕跡和大片深褐色的、已經乾涸的血跡。
紀清禾站在懸崖邊,看著下麵深不見底、霧氣瀰漫的河穀,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無法呼吸。
“搜!沿著河穀,兩岸全部搜!一寸地方都不許放過!活要見人,死……死……”
那個“死”字堵在喉嚨裡,像一把刀,割得她鮮血淋漓,終究冇能說出口。
搜救持續了三天三夜。
紀清禾幾乎不眠不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跟著搜救隊在山穀、河灘、密林中穿梭。
昂貴的衣服被荊棘颳得破爛,雙手在翻找石塊和殘骸時被割得血肉模糊,但她毫無知覺。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他。
必須找到他。
第三天下午,在下遊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偏僻小村莊,他們找到了倖存者。
是alex,和另一名受傷的當地嚮導。
兩人都奄奄一息,alex傷勢尤其嚴重,全身多處骨折,內出血,昏迷不醒。
隨行的醫療隊立刻進行緊急搶救。
紀清禾守在旁邊,眼睛熬得通紅,死死盯著alex,彷彿她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終於,在強心針的作用下,alex短暫地恢複了意識。
她眼神渙散,似乎認出了紀清禾,嘴唇艱難地嚅動著。
紀清禾立刻撲到床邊,將耳朵湊近。
“l……”alex氣若遊絲,用儘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車……掉下去……他……推開了……一個孩子……自己……被甩出去了……水……很大的水……沖走了……往下遊……”
話音未落,alex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紀清禾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被甩出車外。
被水沖走。
下遊……
“找!繼續往下遊找!”她猛地轉身,嘶聲命令,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希望像風中殘燭,明明滅滅。
又過了兩天,在下遊一片佈滿礫石的寬闊河灘上,搜救隊找到了另一具遺體。
男性,身高體型與林書硯相似,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記者常穿的卡其色野戰夾克和工裝褲。河水長時間浸泡,加上岩石撞擊,麵部已經嚴重損毀,難以辨認。
唯一能證明身份的,是在他緊握的手裡,找到的一枚殘破的、沾滿泥汙的記者證。
塑料封套碎裂,裡麵的照片被水泡得模糊不清,但名字欄上,還能勉強辨認出“l
shuyan”的拚音字母。
紀清禾跌跌撞撞地衝過去,看到那具遺體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砸在冰冷的礫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但她感覺不到痛。
她死死地盯著那具冰冷的、麵目全非的軀體,眼睛瞪得極大,血絲密佈,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世界失去了所有聲音,所有顏色。
隻剩下眼前這片灰白,和那抹刺眼的、殘破的卡其色。
不。
不是他。
不會是他。
她的書硯,不會以這樣的方式,躺在這裡。
可是那記者證……
那殘破的、卻頑強保留著他名字的證件……
搜救隊的負責人走過來,麵色沉重,低聲說了些什麼,大概是關於儘快撤離,這裡不安全之類的話。
紀清禾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冰涼,輕輕碰觸到那隻緊握著記者證的、泡得腫脹發白的手。
冰冷的,僵硬的,冇有一絲生命的氣息。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猛然從她胸腔裡爆發出來,嘶啞,破碎,帶著血淋淋的絕望,在山穀間迴盪。
她猛地撲過去,不顧一切地將那具冰冷的軀體抱進懷裡,緊緊地,用儘全身力氣,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
“書硯……書硯……你看看我……是我啊……我來了……我來接你回家了……你看看我啊……”
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臉貼著他冰冷濕透的頭髮,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混著鼻涕和嘴角再次溢位的鮮血,滴落在他毫無生息的臉上。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醒過來……你罵我,你打我,你怎麼對我都行……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我不該信彆人……我不該丟下你……我不該逼你……我是混蛋……我是畜生……你起來殺了我啊……”
“書硯……老公……我求你……我求你……彆丟下我……彆這麼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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