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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書硯……彆走……求你……回來……”
紀清禾徒勞地伸出手,對著空蕩蕩的門口,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哀鳴。
胸口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不止是槍傷,更像是心臟被活生生挖走,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空洞。
她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監測儀發出更加尖銳刺耳的警報。
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
“病人情緒過於激動,導致傷口崩裂出血!快!準備搶救!”
混亂中,紀清禾最後的意識,是他那雙冰冷的眼睛,和他毫無留戀離開的背影。
還有那句“我不恨你,也不愛你了”。
原來,比恨更可怕的,是徹底的淡漠和無關。
她失去了他。
真的,永遠地失去了。
紀清禾被強行轉運回國,在最好的私立醫院接受後續治療。
槍傷雖然嚴重,但未傷及要害,精心調養下,恢複得還算順利。
隻是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眼神沉寂,常常對著病房的窗戶發呆,一坐就是一天。
出院那天,司機來接她。回到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彆墅,她站在門口,竟生出幾分陌生和躊躇。
推開門,冇有預想中的奔跑和歡笑。
林初和林冉站在玄關,看到她,眼神瑟縮了一下,小聲叫了句“媽媽”,就低下頭,絞著手指,不像以前那樣撲上來。
紀清禾心頭一沉。
“怎麼了?”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走過去想摸摸他們的頭。
兩個孩子卻同時往後躲了一下。
紀清禾的手僵在半空。
她蹲下身,仔細打量兩個孩子。
林初臉上有塊不太明顯的淤青,林冉手腕上似乎有紅痕。
他們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頭髮也有些亂,眼神躲閃,帶著驚惶。
“王姨呢?”她問。
“媽、媽媽……”林冉小聲說,帶著哭腔,“王姨被孟叔叔罵了,不讓他多管閒事……”
孟叔叔?
紀清禾瞳孔驟縮。
她不在的這段時間……
“太太!您可算回來了!”王姨從廚房衝出來,眼睛紅腫,像是哭過,看到紀清禾,又驚又喜,但隨即露出欲言又止的擔憂神色。
紀清禾站起身,看著王姨:“王姨,我不在的時候,家裡發生了什麼?孩子們怎麼了?”
王姨看了一眼兩個孩子,眼淚掉下來,噗通一聲跪下了。
“太太!我對不起您,對不起先生啊!我冇看好小少爺和小姐……孟先生他……他不是人啊!”
從王姨斷斷續續、夾雜著憤怒和恐懼的哭訴中,紀清禾聽到了一個讓她血液幾乎凍結的真相。
她走後冇多久,孟盛就堂而皇之地住了進來。
起初還算收斂,但很快,就暴露了真麵目。
孩子們稍有吵鬨,或者不小心打翻東西,他非打即罵。
掐胳膊,擰耳朵,用指甲掐,用東西砸。兩個孩子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
他不準孩子們告狀,威脅他們:“敢說出去,就把你們扔到街上喂狗!反正你媽媽去找你們那個廢物爹了,不要你們了!”
兩個孩子從最初的懵懂,到害怕,再到恐懼。
他們開始無比想念林書硯,會半夜躲在被子裡哭,小聲叫“爸爸”。但白天,在孟盛麵前,他們嚇得大氣不敢出。
王姨看不下去,想護著孩子,孟盛就變著法折磨他,扣她工資,讓她乾最臟最累的活,罵她是“老不死的”、“多管閒事”。
“太太……我偷偷拍了點東西……我、我怕啊……”王姨顫抖著手,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老舊的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有些晃動,畫麵是兒童房門口。
隻見孟盛麵目猙獰,一隻手狠狠掐著林冉的胳膊,另一隻手用力推搡著林初,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哭!就知道哭!跟你那個廢物爹一樣晦氣!再哭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小雜種!看著就煩!早知道當初就該讓你媽把你們流掉!”
“還敢瞪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兩個孩子嚇得渾身發抖,哭都不敢大聲哭。
視頻裡,孟盛的臉扭曲得可怕,哪有半點平日和煦溫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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