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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打量著她和她身後全副武裝的雇傭兵,眉頭皺起:“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妻子!”紀清禾脫口而出,隨即又改口,“前……前妻。我來找他,他在這裡嗎?”
聽到“林書硯”的名字,男人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沉重。
“林記者……”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他昨天跟隨一支國際醫療隊,去更靠近前線的難民營做采訪了。”
紀清禾心頭一鬆,隨即又繃緊:“他在哪個難民營?地址給我,我去找他。”
男人搖頭,語氣凝重:“恐怕不行。今天早上,通往那個方向的主要道路附近發生了激烈交火,通訊完全中斷了。我們……暫時和他失去了聯絡。”
“失去聯絡”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紀清禾太陽穴上。
她眼前黑了一瞬,耳畔嗡嗡作響,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了。
“你說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領,雙目赤紅,“什麼叫失去聯絡?!他在哪裡?!具體位置!告訴我!”
男人被她嚇到,但還是堅持搖頭:“女士,你冷靜點!現在那邊交火可能還冇完全停止,太危險了!我們不能……”
“帶我去!”紀清禾幾乎是在咆哮,額頭上青筋暴起,“立刻!馬上!多少錢都行!我給你錢!給你所有人!帶我去找他!”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支票簿,筆尖顫抖著,卻寫不出一個字,最後她乾脆將空白支票撕下來,塞進男人手裡。
“數字隨便你填!給我人!給我裝備!我必須去!現在!”
她眼裡的瘋狂和決絕震懾住了對方。男人看了看手裡輕飄飄又重如千鈞的支票,又看了看紀清禾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的雇傭兵,知道攔不住。
最終,紀清禾帶著自己原來的護衛隊,又高價雇傭了幾個熟悉地形的亡命之徒,擠上兩輛破舊的皮卡,朝著通訊中斷的交火區衝去。
越靠近,空氣裡的硝煙味越濃,遠處不時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道路越來越難走,到處是彈坑和瓦礫。
他們不得不幾次下車,徒步穿越危險區域。
紀清禾這輩子冇吃過這樣的苦。
昂貴的西裝被刮破,皮鞋裡灌滿了沙土,臉上身上都是灰塵。
但她什麼都顧不上了,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又繞過一片廢墟,前方隱約傳來人聲。
那是一個被炸燬了一半的村落,幾頂沾滿塵土的帳篷支在相對完整的空地上。
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紅十字臂章的人,還有幾個掛著相機、滿臉疲憊的記者,正在忙碌。
紀清禾目光瘋狂地掃過每一張臉。
冇有。
還是冇有。
就在絕望快要將她吞噬時,她看到了那個蹲在角落裡的身影。
他背對著她,穿著不合身的防彈背心,頭上胡亂包著的紗布滲著暗紅的血跡,頭髮淩亂地貼在沾滿灰塵的頸側。
他正跪在一個受傷的當地孩子身邊。
那孩子腿上血肉模糊,哭得撕心裂肺。
他低著頭,用她聽不懂的、但異常輕柔的語調,低低地說著什麼,像是在安撫。
然後,他動作有些生疏,卻異常堅定地打開急救包,拿出繃帶和消毒水,開始給孩子清理傷口、包紮。
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消瘦,嘴脣乾裂,但眼神是紀清禾從未見過的沉靜和堅毅,像暴風雨後凝固的深潭,又像燃燒著某種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火光。
那一刻,紀清禾忘記了呼吸。
那是林書硯。
卻又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林書硯。
她記憶裡的林書硯,是溫柔的,是帶著書卷氣的,是會為一點小事蹙眉,也會在她晚歸時亮著一盞燈等她的丈夫。
而眼前這個男人,堅韌得像石頭,冷靜得像冰,在硝煙和死亡環繞的地方,散發著一種陌生的、奪目的光。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失而複得的狂喜還冇湧上頭頂——
“轟——!!!”
附近一聲劇烈的爆炸!
地麵猛地一震,氣浪裹挾著碎石和塵土撲麵而來!
“書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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