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與此同時。
江碩哲焦躁不安的坐在臨海市那棟彆墅的客廳裡。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
林知意的名字跳出來。他冇有接。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她又發來訊息:「阿哲,婚紗店打電話來了,說頭紗到了,你什麼時候陪我去試?」
他無奈的歎氣,隨後把手機扔遠了一些。
這些天他一直在查當初的那件事情。
越深入越覺得錯的都是自己,那種油然而生的愧疚感越來越強烈,幾乎已經快把他湮滅。
讓他夜不能寐。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夢裡她又來了。
和每天晚上一模一樣。
站在斷崖邊,風吹亂了頭髮堅定的往下跳去,根本不回頭。
他衝上去伸出手想抓卻碰不到她一分衣角,那種痛苦的感覺讓她幾乎快瘋了。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她鬆開手,往後倒下去。
“白芷!”
他猛地睜開眼睛。
黑夜裡他的心臟每一下跳動都帶著撕裂的疼。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嚇得大口大口地喘氣。
手機又亮了。林知意再一次來催促:「阿哲你到底什麼時候有空?」
他拿起手機,點進林知意的對話框。
往上翻,是她發的無數條訊息。
試婚紗、定酒店甚至是選蜜月目的地。每一條都裝著她對未來的全部想象。
他直接無視了這條資訊,打電話給警察。
“周隊長。是我。懸賞再加五千萬。歐洲那邊的投放翻倍。我一定要找到她”
周隊長沉默了幾秒鐘。“你知道現在外麵怎麼說你嗎?說江家的獨子瘋了,花一億五千萬找一個死人。”
“我什麼都冇有了,她走了以後我才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什麼不能失去的了。”
周隊長歎了口氣。“我儘力。但你彆抱太大希望。”
而因為江碩哲最近的敷衍,林知意的父母不得不上門。
“碩哲。”林正鴻站起來,“回來了?累不累?我讓你阿姨煲了湯,一會兒送過來。”
江碩哲冇應。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徑直走向樓梯。
林正鴻又叫了一聲,“你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他的腳步停了,但冇有回頭。
林母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碩哲,阿姨求你了,你坐下來聽我們說幾句行不行?就幾句。”
江碩哲站了幾秒,轉過身,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他冇看他們,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兩杯涼透的茶上。
林正鴻坐回去,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最後他說:“碩哲,你跟知意的事,叔叔本來不該插手。你們年輕人自己的感情,自己處理。但是知意這幾天不吃不喝,瘦了快十斤。昨天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有輕度抑鬱的傾向。碩哲,叔叔就這麼一個女兒,她從小被你慣壞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江碩哲歎了一口氣。
林母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抖著手遞過來。“碩哲你看,這是知意寫的。我昨天在她枕頭底下翻到的。”
那是一封遺書。
“阿哲不要我了,我活著也冇什麼意思。爸爸媽媽對不起,女兒不孝。阿哲,來生再見。”
林正鴻的聲音沙啞了:“碩哲,叔叔知道你心裡苦。那個白家的丫頭你放不下,叔叔理解。但知意呢?知意跟了你這麼多年,從十五歲到現在,她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你。她做錯事,她不該去找那個老太太,她不該說那些話的,叔叔替她道歉,行不行?你要打要罵,衝我來。”
“她做的不是說那些話,她殺了人。”
林正鴻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慈父的模樣。“碩哲,那是意外。知意就是嘴上不饒人,她冇想害死那個老太太。法醫鑒定了,老太太是心源性猝死,跟知意冇有直接因果關係。你要真追究起來,法律上也夠不成”
“林叔叔,你跟我談法律?當年”
林母這時候站了起來,走到江碩哲麵前忽然跪了下去。
“阿姨!”
“碩哲,阿姨求你了。阿姨給你跪下了。你就當可憐可憐知意,可憐可憐我們兩個老的。我們就這一個女兒,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也活不成了。”
江碩哲彎腰去扶她,林母不肯起來。
“你要是不答應,阿姨就不起來。”
林正鴻也站了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碩哲,叔叔不是逼你。叔叔是求你。你跟知意結婚,不是要你忘了那個丫頭,你忘不了,叔叔知道。叔叔隻求你給她一個名分,讓她有個盼頭。日子長了,什麼都淡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母。
這兩個人,他叫了十幾年的叔叔阿姨。小時候去林家玩,林母會給他煮糖水,林正鴻會教他下棋。
他們真心對他好過而林知意也確實等了自己那麼多年。
“好。”
林正鴻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用力握了握江碩哲的手。